林深在重庆又待了几天。
跟白强把力帆收购的最后几份补充协议签完，还抽空回了趟綦江，陪爷爷奶奶吃了顿午饭。
回北京的前一天晚上，赵建民在杨蜜的全球粉丝后援会群里发了条消息。
“各位，你们是不知道，我刚刚去给耀祖办离职手续，姜总那个表情，那叫一个含情脉脉，那叫一个依依不舍。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耀祖的离职申请，看了半天就是不签。
我说姜总你再不签人家耀祖的机票要改签了，他抬起头看着我，那个眼神，我跟你们说，琼瑶剧都没他们缠绵。”
群里安静了大概几秒钟。然后苏菲第一个冒出来，只发了两个字：“细节。”张园紧跟着发了一长串感叹号。宁静发了个吃瓜的表情。
姜泽几乎是秒回，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追加了一句“赵建民你是不是想死”。赵建民没理他，继续在群里直播。
“我给你们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耀祖站在他办公桌前面，说姜总这几年谢谢你的照顾。姜总说耀祖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耀祖说姜总我已经考虑好了。姜总说你去了那边要是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耀祖说姜总你放心我会好好干的。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我在旁边站了好一阵子，腿都站麻了。我提醒了三次，三次。姜总，该签字了。他还瞪了我一眼。”
杨蜜大概是刚收工，这时候冒了出来，发了一排捂脸笑的表情。
宁静紧跟着发了一条：“我说句公道话，姜总确实该找个女朋友了。他这种状态再持续下去，我担心集团的形象问题。”
苏菲在后面跟了一句：“附议。”
张园也跟着跟了一条：“附议+1。”
赵建民顺势@了全体女性成员，连杨蜜都@了，然后郑重其事地打下最后一段话：“所以，各位姐妹，强烈建议给姜总介绍一个女朋友。真的，我怕姜总单身久了，以后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我们杨木集团丢不起这个人。”
姜泽在群里发了一长串愤怒的表情，追杀赵建民从工作群追到了私人小群，赵建民一边逃窜一边还在群里继续直播“姜总的电话来了，我先接一下，包是骂我的。”
宁静没有参与后面的追杀。她靠在沙发上，把手机翻过来搁在膝盖上，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她大姐的女儿，复旦研究生在读，学的是国金，明年毕业。
小姑娘长得清秀，性格也好，就是眼光高得很，相亲好几回都没成，每次问她怎么样，她都说“还行吧，就是少了点什么”。
姜泽呢。长相不差，年纪轻轻就是蜜蜂视频的总裁，能力在同龄人中是拔尖的，性格也好，虽然今天被赵建民描述得跟琼瑶剧男主角似的，但那是赵建民在添油加醋。她想了好一阵子，拿起手机翻到大姐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陈耀祖就到了希尔顿酒店。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精神抖擞地站在林深套房门口，王建军给他开的门。
林深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两个人在酒店办公室里关了门。隔着那扇紧闭的门，听不见任何具体的声音，只有偶尔传来的很轻很模糊的说话声，像是从很远的水面上飘过来的。
两个小时后门开了，陈耀祖先走出来，他的步伐比进去的时候快了好几拍，公文包夹在腋下，衬衫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了一颗扣子，脸上带着一种刚听完某个极其宏大的计划之后特有的亢奋。
林深跟在他后面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陈耀祖几乎是冲进走廊电梯的背影，耸了耸肩，转头对站在旁边的王建军说了一句。“我这还没给他画饼呢。”
陈耀祖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直接拨了白强的手机。“白总，林总刚才跟我说了申扬体育的五年规划，我需要跟财务那边碰一下，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挂了电话他又打给赵建民，语速比平时快了好几拍，“赵总，我陈耀祖。林总说了，让我先把核心团队搭起来，赛事运营、票务系统、衍生品开发、青训管理，这几个方向都需要人。你帮我留意一下，有合适的简历直接推我。”
赵建民在电话那头拿着笔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耀祖，你先冷静一下。你刚刚跟林总聊完对吧，你现在这个状态我见多了，每个从林总办公室出来的人都是你这个样子。
你先深呼吸，把自己泡在冷水里冷静两天，然后我们再说招人的事。”
陈耀祖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说赵总你放心，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赵建民挂了电话，把那页写了几个关键词的纸贴在电脑旁边，自言自语了一句，“得，又一个被洗脑的。”
林深把陈耀祖送走之后靠在沙发上翻了翻手机。王建军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林深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的邮件列表里划着，随口问了一句。“王哥，小泉别墅和双子别墅那边怎么样了。”
“都摸了。小泉别墅的楼顶鱼池下面有东西，双子别墅的水塘底下也有。量不小。
另外你要监控的那些人，每个人都安排了一组兄弟在跟。能做到指令下达之后随时可以控制。重庆这边的公安局内部也有我们的人在做外围警戒，不会惊动他们。”
“暂时不要动。”林深点了下头，站起来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拿起来，“文二的事，时机还没到。先放一放。现在动他，整个重庆的盘子都要跟着抖，山茶花和力帆还在推进，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让你的人继续盯着就行。”他走到门口换上鞋，“走，去市委宣传部。刘书记那边还在等。”
从希尔顿到市委宣传部的路程不远。宣传部长姓周，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行政夹克，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