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赵旺身后那个举着摄像机的人。她愣了一下，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电话通了，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挂了。
“您稍等。”
于归雁在内线里听完前台的汇报，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放下电话，起身走到李晓婉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
“李总，杨蜜的代理律师到楼下了。要把她的催告函给您，旁边还有个人举着摄像机在录。”
李晓婉抬起头：“什么催告函？”
“前台没说。只说是杨蜜的代理律师。”
李晓婉把笔搁下来：“录的什么？”
于归雁摇头。
李晓婉把笔搁下来。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拿起内线拨了法务的电话：“李律师，来一下会客室。”放下电话，她站起来，看了于归雁一眼。
“让他们到会客室。我一会就到。”
于归雁点头出去了。李晓婉从衣架上拿起外套穿上，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会客室走。
会客室里，公司李律师已经到了，坐在沙发上。赵旺坐在对面，小张站在墙角，李晓婉推门进来，目光先落在摄像机上，然后转向赵旺。
“谁允许你录像的？”
小张没说话。赵旺站起来，很客气的说。
“李晓婉女士，你好。我是杨蜜女士的委托律师赵旺，北京正衡律师事务所。这是杨蜜女士关于贵司拖欠其片酬及代言费的催告函。”
他把催告函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搁在茶几上，推到李晓婉面前。李晓婉没接，又看了小张一眼。
“录像机关了，否则就请你们出去。”
赵旺转头对小张使了个眼色。小张弯腰把摄像机拿起来，按了关机键，屏幕暗下去。赵旺重新看向李晓婉。
“李总，催告函的接收你没必要弄得太麻烦，如果现在你拒绝接收，我出门就可以去EmS给你们公司发一份。或者现在我给你们公司邮箱里发一份，甚至直接用短信发给你，都不影响催告函的送达。所以，李总，拒收催告函没有任何意义。”
李晓婉看向坐在旁边的李律师。李律师点了一下头。李晓婉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茶几上的催告函拆开。
函件共三页。第一页是委托声明和事实陈述，第二页是欠款明细，第三页是法律依据和期限要求。
第一项，《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总片酬六十七万二千元。荣信达分成七成，杨蜜分成三成，即二十万一千六百元。扣除百分之二十培训费后，杨蜜实收十六万一千二百八十元。该款项已逾期。
第二项，《新梁山伯与祝英台》。总片酬八十二万元。剧组已支付九成，即七十三万八千元。荣信达分成七成，杨蜜分成三成，即二十二万一千四百元。扣除百分之二十培训费后，杨蜜实收十七万七千一百二十元。该款项已逾期。
第三项，《魔女》。总片酬一百万元。剧组已支付百分之五十，即五十万元。荣信达分成七成，杨蜜分成三成，即十五万元。扣除百分之二十培训费后，杨蜜实收十二万元。该款项已逾期。
第四项，步步高学习机代言。合同总金额一百二十万元。已支付三成，即三十六万元。荣信达分成七成，杨蜜分成三成，即十万八千元。扣除百分之二十培训费后，杨蜜实收八万六千四百元。该款项已逾期。
第五项，以纯代言。合同总金额五十万元。已支付三成，即十五万元。荣信达分成七成，杨蜜分成三成，即十五万元。扣除百分之二十培训费后，杨蜜实收十二万元。该款项已逾期。
第六项，羽西代言。合同总金额四十八万元。已支付三成，即十四万四千元。荣信达分成七成，杨蜜分成三成，即十四万四千元。扣除百分之二十培训费后，杨蜜实收十一万五千二百元。该款项已逾期。
第七项，步步高手机代言。合同总金额六十五万元。已支付三成，即十九万五千元。荣信达分成七成，杨蜜分成三成，即十九万五千元。扣除百分之二十培训费后，杨蜜实收十五万六千元。该款项已逾期。
上述七项合计九十三万六千元，扣除个人所得税三十二万五千四百元，荣信达应付杨蜜累计金额为六十一万零六百元。
催告函的最后一段写得很清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
现正式催告贵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三十日内，结清上述全部款项。逾期未付，杨蜜女士将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
李晓婉看完，把催告函递给李律师。李律师接过去看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确认了格式和落款，然后凑到李晓婉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格式没问题，但金额我需要和财务核对。”
李晓婉把催告函搁在茶几上，抬头看赵旺。
“这里面有几项，公司目前还没有收到款项。另外，公司正在进行内部结算，要等结算完毕，我们才能支付杨蜜。”
赵旺没争。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纸，搁在催告函旁边，推到李晓婉面前。
“这是北京Lm娱乐有限公司、北京和爱嘉视广告有限公司、北京九州音像出版公司、步步高教育电子有限公司、步步高通信有限公司、东莞市以纯集团有限公司、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款项结清证明。你可以看一下。”
李晓婉低头看了一眼那叠纸，没伸手。李律师拿起来翻了翻，每一页都有公司的公章和签字。
其中Lm的结清证明写得最细，他们把《魔女》第一期的五十万支付日期和银行流水号都列了出来。步步高的两份证明分别盖着两个不同主体的公章，以纯和欧莱雅的也在。
李律师翻完之后，把纸放回茶几上，看了李晓婉一眼。李晓婉没再说话。她看着那叠证明，嘴唇抿着。过了几秒，她开口了。
“即便这些钱到了公司账上，内部结算也需要时间。结算没完成之前，我们没法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