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蜂的弹幕区比博客评论区更热闹。
行者无疆那条《纽约地铁的早晨》的视频下面，弹幕从下午开始变了风向。
上午还是“这是纽约？我还以为是印度。”
“美国的地铁这么破的吗。”
到了下午，刷屏的变成了
“你们太年轻。”
“油纸包。”
“马桶水。”
“差距在每个人心里”。
公知的信徒在弹幕里刷，蜜蜂的用户在弹幕里回。两边来回拉锯。
“高小松说了，不要拿这个说事。你们太年轻。”
“矮大紧又来教育人了。一个夏令营能代表什么？”
“人家说的是教育理念，你非要盯着地铁。”
“教育理念好，地铁就破成这样？”
“两码事。分开看。”
“分不开，你拿这个证明我们不行，我就要看看你们到底行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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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回到家往沙发上一坐。喜宝从书房里跑出来，在他脚边绕了两圈，跳上沙发，趴在他腿上。他掏出手机拨了杨蜜的号码。
“杨小蜜。”
“哥哥。”杨蜜那边有翻剧本的声音，“你猜今天谁给我打电话了。”
“谁。”
“钰姐，李钰。她跟我说了，今天你们那个饭局，汪子瑜把她带去见你们了。然后她还说，某人今天可威风了，讲了一长串大道理。”
林深咳了一声。“那啥。我就是堵他们的嘴。”
杨蜜咯咯直笑。“深哥，有本事别脸红。”
“谁脸红？你看见了？”
“我不需要看，你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在外面和在我面前就俩人。”
林深把喜宝从腿上抱起来，搁在沙发扶手上。“杨小蜜，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杨蜜笑了，声音变得又软又黏。“我就贴，就贴。”
林深用重庆话说：“脸皮比城墙倒拐拐还厚。”
杨蜜立马换了重庆话回过来：“林小深，你是不皮子痒了？要我给你松一哈唛？”
林深哈哈大笑。“你哪学的这个？我没教你这个啊。”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重庆人，晋哥还不是重庆人，我们在片场就用重庆话交流。我告诉你，林深，你蜜姐现在可是熟练掌握三门语言的语言天才，不比你差。”
林深笑着说：“北京话，重庆话，还有你那个外国人听见懵逼的半吊子英语？”
杨蜜炸了毛：“什么半吊子英语，你别看不起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在片场和保罗和Julie都是直接英文交流，他们都说我的英文是歪瑞古德。”
林深笑得更欢了。“歪瑞古德？对对对，歪瑞古德，那以后我们蜜姐有没有考虑去当个翻译官？”
杨蜜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翻译官我没时间。不过有机会我倒想演演翻译官，这种职场剧演着肯定很过瘾。”
“那有什么，找你园姐呗，让她给你收本子。”
杨蜜那边翻页的声音停了。“说到剧本，深哥，我还真有个想法。但是我不知道现在Lm这边怎么样，会不会打乱你们的布局。”
“你说。”
杨蜜组织了一下语言。“深哥，上次我在上海，东瑞酒局那事，你知道的。刘老师，就是刘得凯老师，他帮我说话，和片方顶起来了。
现在他和我的角色都被东瑞那边拿下了，虽然刘老师没说什么，还安慰我说没事，他正好休息休息，但是我知道他就是在安慰我，而且我这里过意不去。
我就是想问问园姐现在有开机计划吗？如果有，能不能考虑下刘老师，当然，如果没有也没事，我这里还有些其他资源，花姐那边、高娃老师那边我都还能说得上些话。
主要是自家业务，刘老师的演技也不差，对我们来说也算是双强联合了。”
林深把喜宝的尾巴从沙发垫的缝里拨出来。“lm的一应事务都是园姐自己拿决定，我不干涉这些，她要拍什么不拍什么是她自己的决定。
但是如果是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她最近应该是没有开机计划的。
在魔女主要戏份没拍完之前，整个Lm的资源是完全被宁好的疯狂的赛车和你们魔女分了。现在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闲置资源开新戏。不过，筹备的话，肯定有。”
“哦。那我问问园姐，现在没开也无所谓。如果有筹备的话，我让园姐注意下刘老师。”
林深笑着说：“行。这些你自己决定。”
杨蜜嗯了一声。“那今天就这样，我挂了。我还要练会台词，王老师的作业我还没做完。”
“行。早点睡。”
“嗯。哥哥晚安。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林深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喜宝从沙发扶手上跳下去，慢悠悠地往书房走。林深没起身，看了看时间，然后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调到湖南卫视。
屏幕上是《九指新娘》的大结局。林深看着屏幕，手里的遥控器越攥越紧。青莲被水冲走那个镜头切到广告，他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搁，骂了一句：“什么破结局，这编剧和观众有仇吧？”
喜宝正好从书房溜达回来，跳上沙发，趴在他腿上。林深把它捞起来，揉了两下。喜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跳下去，跑到猫抓板前面，认认真真地磨爪子。
林深笑骂道：“喜宝，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喜宝没搭理他。
林深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最后他把遥控器扔在茶几上，站起来，往书房走。
点进蜜蜂视频，直接看圈子排名。
置顶帖没什么稀奇的。
往下翻，进了杨蜜的粉丝圈。
一条帖子挂在热度榜第三的位置，没有置顶。
标题是：《我们需要支援》。
内容很短，但每个字都很冲：
“行者无疆的视频被公知盯上了。高小松在新浪博客上写了一篇《美国夏令营里的那些事》，明里暗里说我们这些看视频的人太年轻。他的信徒现在在弹幕区刷油纸包马桶水，说我们被洗脑了。
行者无疆拍的是真的，纽约地铁就是破，巴黎北站就是乱。高小松讲的都是真的吗？美国夏令营好？德国油纸包真有其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拿这些来证明什么？证明我们不行？证明我们永远追不上？他说差距在每个人心里。什么差距？
跪着的差距吗？蜜蜂的兄弟们，我们需要支援。行者无疆拍了三分钟的视频，我们看了三分钟。高小松写了一千字的文章，公知们转了无数地方。我们要是没人说话，这盆脏水就被泼定了，顶起来，别让公知把蜜蜂搞臭。”
帖子底下跟了两百多条回复。
“顶起来。”
“别让公知把蜜蜂搞臭。”
“行者无疆拍的是真实，高小松讲的是故事，两码事。”
管理员没有删帖。帖子也没置顶。没置顶是因为它跟杨蜜本身无关。没删是因为他们也看不惯公知。
林深顺着帖子里的链接跳到了行者无疆的视频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