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枝……你以为戴个面具,本尊就认不出你了吗?!”
这声音如同九幽地狱爬出来的索命恶鬼,带着彻骨的寒意,在灵泉边轰然炸响。
沈惊枝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猛地停跳了一拍。
暴露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该死的魔尊竟然会杀个回马枪,直接摸到了昆仑主峰!
甚至光凭一个背影,就把她的马甲给扒了个底朝天!
【滴滴滴!红色绝命预警!】
阿福在脑海里尖叫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宿主!大魔头杀来了!快跑啊!】
跑?往哪跑?
在大乘期巅峰(虽然跌到了合体期大圆满)的魔尊面前,她这个化神初期就算长了八条腿也跑不掉。
更何况,她还挺着个大肚子,怀里还抱着大宝!
一旦让宗政渊看到大宝那双标志性的魔瞳,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纯正的魔族血脉。
她今天绝对会被当场做成手撕鸡!
“不能慌……绝对不能回头!”
沈惊枝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了决断。
她紧紧咬住下唇,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阿福!给我把最高级别的屏蔽伪装开到最大!”
她在心里疯狂怒吼。
“把大宝的魔气给我死死锁住,伪装成最纯净的水系灵力!快!”
【收到!系统超负荷运转中……伪装已拉满!】
沈惊枝没有回头看那个杀气腾腾的男人。
她甚至连手里的狗血话本都没有放下,只是假装被身后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吓傻了。
浑身僵硬地坐在小马扎上,瑟瑟发抖。
宗政渊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眼底的暴虐几乎要化为实质。
“装死是吧?”
他冷笑一声,大步上前。
那只骨节分明、曾经捏碎过无数强者头颅的大手,带着漆黑的魔气。
猛地探出,直奔沈惊枝瘦弱的肩膀抓去!
他今天非要把这个女人的面具撕下来,看看她那张满嘴谎言的嘴脸!
就在魔爪即将触碰到沈惊枝衣服的千钧一发之际。
沈惊枝一咬牙,狠下心,伸手在怀里熟睡的大宝屁股上用力掐了一把。
“哇——!”
大宝本来睡得正香,突然吃痛,立刻委屈地扯开嗓子大哭起来。
随着这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大宝身上原本被系统死死压制的魔气,在系统的完美伪装下。
瞬间化作了一股纯净到了极点、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的水系灵力波动!
这股水系灵力如同喷泉般爆发,形成了一道柔和却坚韧的蓝色水波,直接撞上了宗政渊探出的魔爪。
“嗤——”
水火不容。
纯净的水灵力虽然微弱,却在接触到魔气的瞬间,发出了轻微的灼烧声。
宗政渊的动作猛地一顿,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深的错愕。
怎么可能?
这婴儿身上爆发出来的,竟然是如此纯正的水系灵力?
没有半点魔气的影子!
甚至连这个女人的身上,也只有那种低劣的、属于普通结丹期修士的杂乱气息!
难道……自己真的认错人了?
只是背影相似而已?
就在宗政渊惊疑不定、犹豫着要不要强行抓人的这一刹那。
“轰——!!!”
昆仑主峰的最高处,剑阁主塔的方向。
突然爆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恐怖巨响!
那扇紧闭的玄冰石门被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白色剑气直接轰成了齑粉。
一道刺目的流光,带着撕裂虚空的无上杀意,宛如陨石坠地般,疯狂地朝着后山灵泉的方向砸来!
陆长渊原本正在密室里苦苦压制那该死的“孕反”和凌乱的道心。
可就在刚才,沈惊枝因为宗政渊的突然出现,心底产生了极其真实的惊恐和绝望。
而为了逼真,她掐大宝的那一下,也导致了自己腹部肌肉的剧烈收缩。
这种惊恐和疼痛。
通过第二条霸道的系统共感连接。
毫无保留地、甚至放大了数倍,直接轰击在了陆长渊的神魂之上!
“谁敢动她!”
陆长渊感受到那种仿佛要被人硬生生捏碎心脏的恐惧。
他那颗本就摇摇欲坠的无情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崩塌。
理智?规矩?
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有人要杀他的剑侍!有人要动那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寡妇!
“死!”
陆长渊人在半空,破云剑已经出鞘。
万丈剑光仿佛要将整个昆仑劈成两半。
带着大乘期剑修的滔天怒火,直接锁定在灵泉边那个散发着浓郁魔气的黑影身上。
宗政渊感受到头顶传来的致命威胁,脸色骤变。
“陆长渊?这疯子怎么冲出来了!”
他顾不上再去试探那个背影,只能迅速收回抓向沈惊枝的手。
双手握住斩马长刀,魔气翻滚,悍然迎上了那道开天辟地的剑光!
“轰隆隆——!”
一白一黑两道代表着苍澜界最巅峰力量的光芒,在灵泉上空轰然相撞!
恐怖的冲击波犹如核弹爆炸,瞬间将周围的古树、巨石全部气化。
灵泉的水被蒸发成漫天白雾,将整个后山笼罩在内。
两大绝世高手在半空中硬拼了一记,各自被震得倒飞出百丈之远。
宗政渊在虚空中连退了十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握着斩马刀的手微微发麻,胸口气血翻涌,显然是跌落修为后硬接这一剑吃了点暗亏。
但他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却燃烧着更加狂暴的战意。
“陆长渊,你找死!”
而另一边。
陆长渊白衣猎猎,犹如一尊下凡的杀神,稳稳地落在了沈惊枝的身前。
他将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寡妇”死死护在自己宽阔的背影后。
破云剑斜指地面,剑身上还在滴落着刚才因为用力过猛而渗出的冷凝水珠。
“魔头,敢动本尊的人。”
陆长渊的声音冷得像万年玄冰,一字一顿,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护短。
“找死!”
躲在陆长渊背后的沈惊枝,看着身前这个高大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干得漂亮!这挡箭牌来得太及时了!”
她紧紧抱着还在抽噎的大宝,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装得更加柔弱,甚至还伸手揪住了陆长渊的衣角。
听到陆长渊那句“本尊的人”。
半空中的宗政渊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
“你的人?陆长渊,你修无情道修傻了吧?为了一个带拖油瓶的寡妇,跟本尊拼命?”
他冷眼看着躲在陆长渊身后的那个女人。
虽然被挡住了大半个身子,但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背影,依然让他觉得诡异地熟悉。
“等等……”
宗政渊突然皱起眉头。
刚才两股力量碰撞时掀起的狂风,吹散了灵泉边的白雾。
也吹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是一种淡淡的、清冽的草木香气。
虽然被浓郁的水系灵力掩盖了大半,但宗政渊的嗅觉何等敏锐。
这种味道,他在雷击谷的那个夜晚,在那个疯狂的女人身上,闻到过!
“不可能……”
宗政渊死死盯着沈惊枝那露在外面的一片青色裙角。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又仔细分辨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味道。
眉头越锁越紧,原本充满杀意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极度疑惑和扭曲的表情。
背影相似。
味道相似。
但偏偏……没有魔气羁绊,而且修为完全对不上!
“你……”
宗政渊指着躲在陆长渊身后的沈惊枝,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的试探。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