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就把你的腿打断,用毒药泡成标本,永远锁在这药王谷里!”
裴渡眼眶猩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死死盯着身下的女人。
沈惊枝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病娇男的占有欲真是够变态的,动不动就断腿泡标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做人体解剖的。
但她脸上却装出一副惊恐又柔弱的模样。
“啊啊……”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裴渡的脖颈,眼底泛起了一层水雾,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在他怀里蹭了蹭。
那意思是:我不走,我永远陪着你。
裴渡僵住了。
他那双阴郁的眼眸里,疯狂的火焰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所取代。
他闭上眼,紧紧抱住怀里这个温暖柔软的身体。
仿佛抱住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救赎。
从那天起,药王谷的画风迎来了十八级大逆转。
曾经那个嗜血残暴、动辄拿活人试毒的疯批谷主。
突然转行当起了“二十四孝绝世好老公”。
清晨,天还没大亮。
厨房里就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和柴火燃烧的劈啪声。
“咳咳……半夏,火候再小一点,这万年紫芝最忌猛火熬煮,药效会散的。”
裴渡披着一件单薄的红衣,坐在轮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亲自在药鼎前扇着火,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沾着几抹黑灰,看着竟然有些滑稽。
站在旁边的半夏,眼珠子都快掉进药鼎里了。
他家谷主,那个连别人多看一眼都会挖人眼珠子的狠角色。
现在竟然大清早爬起来,亲自给那个哑巴村妇熬调理身体的补汤!
这世界难道要毁灭了吗?
“谷主,还是让半夏来吧,您这身体……”
半夏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滚开。”
裴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阿哑身体虚弱,她的药,本尊必须亲手熬。”
他转过头,看着药鼎里翻滚的汤汁,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为本尊试了那么多毒,本尊定要用这世上最好的灵药,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沈惊枝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天字号药房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睡到自然醒。
“哎呀,这日子过得,简直是神仙不换。”
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坐起身。
这几天,她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简直比当皇后还要滋润。
“娘亲!”
门外传来两道稚嫩却中气十足的喊声。
大宝和二宝手拉着手,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
大宝的额头上还残留着一丝没擦干净的紫黑色毒灰,二宝的手里捏着一根已经被斩断的毒藤。
“怎么弄得这么脏?”
沈惊枝嫌弃地皱了皱眉,赶紧招手让他们过来。
“是不是又去毒瘴林里捣乱了?”
“没有没有。”
大宝仰着脸,献宝似的举起手里那根紫黑色的草根。
“后爹教我们认毒草呢!他说这个叫什么九幽还魂草,很厉害的!”
二宝在一旁附和地点头,吐了个透明的剑气泡泡。
“后爹还说,等我们长大了,就把整个药王谷的毒库都交给我们管。”
沈惊枝嘴角一抽。
后爹?
这俩小没良心的,才几天时间,就被裴渡的糖衣炮弹给收买了?
而且,裴渡这爱屋及乌的程度也太离谱了吧!
不仅不嫌弃这是别人家的孩子,甚至还亲自带着他们去辨认毒草,这是要把他们培养成小毒物啊?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木质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
裴渡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玉碗,碗里盛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汁。
“阿哑,醒了?”
他看到沈惊枝,那张常年苍白的脸上立刻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连眼角的病态红晕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他滑到床边,将玉碗递到沈惊枝面前。
“快把这碗万年血参汤喝了,我熬了整整三个时辰,对调理你的身体大有裨益。”
沈惊枝看着那碗红彤彤的补汤,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大哥,我这是安胎,不是补气血啊。
再这么补下去,我这化神期的身体都要流鼻血了。
但为了维持“柔弱哑巴”的人设,她还是乖乖接过碗,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啊啊……”
她冲着裴渡笑了笑,仰头将那碗带着点苦味的血参汤喝了下去。
极品水灵力自动运转,瞬间将那股庞大的药力转化为滋养胎儿的养分。
裴渡看着她喝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要替沈惊枝擦擦嘴角。
然而。
他的手刚刚抬到半空中。
裴渡的脸色突然一僵。
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眸里,骤然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紧接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瞬间变成了铁青色,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谷主,您怎么了?”
半夏端着水盆刚好走进来,看到裴渡这副模样,吓得赶紧放下水盆跑了过来。
裴渡没有理会半夏。
他死死捂住胸口,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呕——!”
毫无征兆地。
裴渡猛地弯下腰,对着床边的痰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呕!
半夏吓傻了。
“谷主!您是不是毒气又攻心了!”
他慌乱地想要去扶裴渡,却被裴渡一巴掌挥开。
“滚!别碰我!”
裴渡推着轮椅往后退了几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掉。
他满脸震惊和疑惑地捂着自己的胃。
这感觉……根本不是毒发!
这是一种强烈的、生理性的恶心和反胃!
就像是……就像是怀了孕的妇人害喜一样!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
裴渡咬着牙,强忍着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水。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坐在床上的沈惊枝。
沈惊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完犊子了。
这共感反应,怎么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