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声凄厉的尖叫,像一把生锈的锯条,狠狠拉扯着沈惊枝的神经。
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大儿子,平时最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沈无羁!
“大宝!”
沈惊枝猛地转身,化作一道残影,疯了一样冲进大殿后方的内室。
宗政渊速度也不慢,几乎是跟她同时撞碎了内室的木门。
眼前的景象,让这两位站在苍澜界巅峰的父母,瞬间如坠冰窟。
大宝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地上乱跑。
他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
原本白白胖胖的身体,此刻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色死气死死包裹着。
那死气就像是有生命的触手,顺着他的七窍,疯狂地往他体内钻!
“娘亲……好痛……”
大宝痛苦地在半空中挣扎,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脖子。
甚至把娇嫩的皮肤抠出了血印子,试图把那些钻进体内的东西扯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宗政渊目眦欲裂,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像要滴血。
他狂吼一声,大乘期的天魔之气轰然爆发,直接冲上去想把大宝从那团红光里抢出来。
“别碰他!”
沈惊枝察觉到不对劲,大喊着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宗政渊的手刚碰到那层暗红色的死气。
“砰!”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坚不可摧的远古结界上。
一股比天魔之气还要古老、霸道、充满毁灭意志的反弹力,瞬间爆发。
“噗——!”
宗政渊连大宝的衣服都没摸到,整个人就被这股力量直接弹飞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墙壁上,狂吐出一大口鲜血。
“该死!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力量!”
宗政渊擦掉嘴角的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他堂堂九幽魔尊,竟然连靠近自己儿子的资格都没有?!
“是魔神……”
随后赶来的天机阁主,颤抖着声音,手里那块龟壳法器直接碎成了粉末。
“血脉召唤!是深渊底下的那个怪物在进行血脉召唤!”
老头子吓得跌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魔神在破封前,强行激活了它留在九幽始祖体内的那丝本源魔血。它要夺舍!它要夺舍大少爷!”
夺舍?!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沈惊枝和宗政渊的头顶。
“放屁!老子的儿子,谁敢夺!”
宗政渊疯了,他提起斩马刀,不要命地催动体内残存的所有魔气,准备再次冲上去硬刚。
但就在这时。
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宝,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缓缓抬起头。
沈惊枝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双原本纯黑清澈的魔瞳,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样。
眼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暗红色。
瞳孔里,仿佛倒映着尸山血海,透着一股不属于孩童的、古老而邪恶的冷漠。
“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从大宝那稚嫩的喉咙里发出。
这声音重重叠叠,仿佛有千万个恶鬼在同时嘶鸣,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
“你这老骨灰盒,滚出我儿子的身体!”
沈惊枝怒吼,手指在虚空中飞快结印,混沌之气化作锁链,试图锁住大宝。
但大宝(或者说魔神)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那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嘲弄。
“娘亲……”
大宝的声音突然变回了平时的奶声奶气。
但这声音里,却夹杂着极致的痛苦和绝望。
他那双小手,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慢慢举起,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杀了我……娘亲,杀了我……”
大宝一边哭,一边拼命抵抗着控制他身体的那股力量。
眼泪顺着他布满魔纹的脸颊滑落。
“大宝不要变成怪物……大宝不要伤害娘亲……杀了我!”
“大宝!”
宗政渊崩溃了。
这个平时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跪在地上,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被折磨得求死不能,心如刀绞。
“闭嘴!谁也不许死!”
沈惊枝眼眶通红,咬碎了牙关。
她的双手因为过度催动混沌之气,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桀桀桀……”
大宝嘴里再次发出魔神的怪笑,匕首离心口又近了一寸。
“没用的,这具躯壳,是吾万年来见过最完美的容器。”
魔神的声音通过大宝的嘴巴,在寝宫里回荡,充满了得意和残忍。
“天魔血脉,纯净无暇。只要吞噬了他,吾就能避开天道的最后反噬,提前降临这个世界!”
那团暗红色的死气开始疯狂地往大宝体内收缩。
大宝的身体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力量,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你的儿子,归吾了!”
魔神的狂笑声震得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有了这具身体,吾将提前降临!你们这些蝼蚁,准备好迎接毁灭吧!”
绝望,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罩住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陆长渊握着剑的手在发抖,裴渡的轮椅被他捏出了裂痕。
晏清辞的浩然正气甚至无法靠近那团死气三尺之内。
凤九霄更是急得现出原形,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他们都是大能,但面对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和血脉的夺舍,根本束手无策。
打?会伤了大宝。
不打?大宝就会被彻底吞噬。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大宝!”
沈惊枝目眦欲裂。
她看着痛苦挣扎、快要被撕裂的儿子,看着那团嚣张的暗红色死气。
去他妈的死局!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这股疯狂,比魔神还要暴虐,比天道还要蛮横!
“抢老娘的儿子?”
沈惊枝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让她的大脑瞬间清醒到了极致。
一口滚烫的鲜血,混着大乘期大圆满的精纯心头血,直接喷在了她手里那把生锈的铁剑上!
铁剑发出刺耳的悲鸣,混沌之气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