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在那堆鳞片旁边蹲了很久。
他一片一片地翻看，将不同大小、不同厚度的鳞片分别归类。那些鳞片的灵气含量差异极大，最小的、薄如指甲的那些灵气几乎散尽，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残留，跟普通兽骨差不多。但那些大如磨盘、厚实饱满的鳞片，内部的暗青色光芒依然在缓慢流动，灵气浓度极高，几乎可以跟灵种媲美。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堆鳞片的总量少说也有几百斤。大的小的混在一起，品质参差不齐，但哪怕只挑出其中品质最高的那一部分，也足够烈山部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大红趴在鳞片堆旁边，金色光点缓缓转着，看着贾赦翻拣那些鳞片。金瞳在鳞片堆里刨来刨去，爪子扒拉出一片巴掌大的鳞片叼在嘴里跑了两步，又觉得太重吐了出来，换了一片小的继续叼着玩。
贾赦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山顶的岩台。除了中央那个被堵死的垂直洞口和旁边的鳞片堆之外，岩台上还有几处值得注意的地方。岩台的东侧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凹槽从洞口方向延伸出来，一直通向岩台边缘的断崖处。凹槽的底部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凝固的痕迹，像是某种液体长期流过留下的残渍。
他沿着凹槽走到岩台边缘，向下看了一眼。断崖下方是陡峭的岩壁，深不见底，从山顶看不到谷底的情况。那道凹槽显然是那东西在山上时用来排放某种液体的通道，排出的液体沿着断崖流下去，年复一年在岩壁上留下了暗红色的痕迹。
他走回鳞片堆旁边，挑了几片品质最好的鳞片收入腰间骨管中。然后他对大红做了个手势，表示要往下搬东西。大红站起来，用爪尖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图案——一个圈旁边画了两条向下的箭头。
它在问，这些鳞片怎么办。
贾赦想了想，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图案——鳞片堆旁边画了一个圈，圈里画了一个勾，然后在圈旁边画了一条线指向山下方向。他在表示，这些鳞片要搬下山去。
大红低头看了片刻，金色光点转了一圈。然后它走到鳞片堆旁边，用前肢将那些大片的、品质最好的鳞片扒拉到一起，堆成一小堆。它回头看了贾赦一眼，尾巴尖摆了一下。
贾赦明白了。它先把最好的一部分挑出来，让贾赦带走。剩下的那些品质一般的可以慢慢搬。大红虽然不能像人一样用手搬运东西，但它的力气大，用嘴叼着几片大鳞片下山不成问题。
两人开始分工。贾赦将大红挑出来的高品质鳞片用兽皮包了两大包，绑在自己背上。大红叼了三片最大的鳞片在嘴里，金瞳也叼了一片小的，尾巴翘得高高地跟在后面。一人两兽沿着来路往山下走，大红走在前面开路，它的爪子抓地极稳，叼着东西下山也走得稳稳当当。
下山比上山快了不少，不到半个时辰就回到了山脚。贾赦将两包鳞片放在地上，喘了口气。大红把嘴里的三片鳞片吐出来，金瞳也放下了它的小鳞片，蹲在旁边吐着舌头。
“先带这些回去。”贾赦对大红说，“剩下的明天再来搬。”
大红尾巴摆了一下，转身朝营地方向走去。
回到营地时已经是午后。蕨看到贾赦背回来的两包鳞片，打开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她拿起一片巴掌大的暗青色鳞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近闻了闻，抬头看着贾赦。
“这东西的灵气浓度比灵种还高。”她说，“从哪来的？”
“山顶。”贾赦将山上的情况简要说了，“那东西在山上住了不知多少年，脱落的旧鳞堆成了小山。品质最好的一部分我已经带上来了，剩下的明天再去搬。”
蕨将那些鳞片逐片检查了一遍，按品质分成了三堆。最好的一堆有十几片，灵气浓度极高，她建议留着给核心猎手突破时用。中等的一堆有几十片，可以研磨稀释后作为日常淬体材料。剩下那些品质一般的可以磨碎了混入灵植粉末中，提升整体灵气浓度。
贾赦点头同意。他留下了一片品质最好的鳞片自己用，其余的交给了蕨去处理。
接下来的几天，芒和岩锤轮流带人去山顶搬运剩余的鳞片。大红每次都在前面带路，金瞳跟着跑上跑下，忙得不亦乐乎。到第四天时，山顶那堆鳞片被搬了个干净，总共收了将近三百斤。蕨将所有的鳞片清洗、烘干、分类储存，营地的灵材储备一下子丰厚了许多。
贾赦自己服用了那片品质最好的鳞片研磨的粉末。那片鳞片是他在鳞片堆最底层找到的，颜色比其他的更深，表面的暗青色光芒几乎凝成了实质。研磨时他甚至需要催动暗劲才能将鳞片碾碎，普通石磨根本磨不动它。
粉末入腹之后，一股极其精纯的灵气从气海中升腾而起，沿着经脉向四肢扩散。那股灵气的性质温和到了极点，几乎不需要任何引导就自动融入了他的气血和筋骨之中。他右半身的膜层在灵气的滋养下迅速膨胀，赤金色的光泽从右臂、右肩、右胸向左侧蔓延，覆盖了左侧肋骨和左臂的上半截。
赤鳞态的范围扩大到了左半身的将近一半。
他催动赤鳞，从右臂到左臂，从右胸到左胸，大半个躯干都被赤金色的鳞甲覆盖。他活动了一下双臂，感受到的力量和防御力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左臂虽然还不如右臂那样坚不可摧，但已经远超普通的灵气护罩。
他将这个变化告诉了芒、蕨、岩锤三人。芒听完之后眼睛亮得吓人，立刻问那片鳞片还有没有剩的。贾赦给他、蕨、岩锤各分了一片高品质鳞片研磨的粉末，三人服用之后也各有不同程度的提升。芒的灵气运转速度再次突破瓶颈，蕨的控制精度达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岩锤的灵气储备量进一步扩容，体表的自动护罩厚度翻了一倍。
大红那边也没有落下。贾赦将搬回来的鳞片中挑了一部分品质较好的送给了它。大红收到鳞片之后在营地里趴了一整个下午，把那些鳞片一片一片地叼到面前仔细嗅过，然后用舌头舔了舔，最后全部卷进嘴里嚼了。它嚼鳞片的样子跟嚼灵植叶子差不多，嘎嘣脆。
嚼完之后它的鳞甲光泽明显亮了一截，额头的金色光点也稳定在了最亮的程度。
山顶的鳞片搬完之后，贾赦又去了一趟山顶，这次是为了探明那个垂直洞口下方的情况。他在洞口边缘蹲了很久，将感知沿着堵塞物的缝隙向下延伸。堵塞物下方大约数丈深的位置，他的感知触到了一个空腔。空腔不大，约莫一丈方圆，四壁光滑，底部有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凝固的残留物。
那些残留物的灵气浓度极高，比鳞片还要精纯数倍。它们附着在空腔底部和四壁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结晶壳。那东西在山上住了不知多少年，它在山顶的巢穴中留下了这些东西，被堵在通道里一直没有被取走。
贾赦将那个空腔的位置和深度记了下来。要取到那些残留物，需要先清理堵塞物，打通一条通道。以他目前的实力加上大红的配合，打通通道应该可行，但需要时间和人手。
他站在山顶，看着脚下这座空荡荡的山。山体内部的垂直通道被堵死了大半，但那东西留下的东西还在里面。鳞片、残留结晶、可能还有别的什么。这座山空了，但它的肚子里还藏着不少东西。
他收回感知，朝山下走去。大红在山脚等着他，金瞳在旁边追着一只蝴蝶玩。
“下面有东西。”他对大红说，“需要打通堵塞物才能取到。下次再来。”
大红尾巴摆了一下，转身朝营地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