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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 第843章 搜集材料-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843章 搜集材料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春和干脆很少回县委大院。

    他按着提前定下的路线,一个村子挨着一个村子往下走。

    他的走访不是走马观花,每到一处,最少要驻上三两天。

    蹲田埂,串农户,专找种地的老农拉家常。

    村里的老百姓都说,自打张书记来了,大家能吃饱肚子,日子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可陈春和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看着眼前这群衣衫打补丁、穿得破破烂烂的村民,他心里暗自琢磨,这些话未必实在。

    他这是误会了。

    八十年代的乡下就是这般光景,平日里不是过年、没有红白喜事,下地干活,自然捡家里最旧最破的衣裳穿。

    好衣服舍不得下地糟蹋,都仔细叠在箱底,留着待客出门才舍得拿出来。

    转眼10月12就到了,聚会的时间定在了晚上。

    最初张小米的打算极为简单。

    眼看十月中旬,所有项目都进入了关键期,县里拖拉机厂、水电站、火车站三大工程推进到了刻不容缓。

    诸多台面下的难题、基层协调的矛盾、来年的工作规划这些林林总总。

    平日里会议上不好明说、过于细碎敏感的问题,根本没有合适渠道沟通。

    他本想着,就在自家简单备一桌饭菜,邀请县委县政府核心班子几位老同志小聚一场。

    没有排场,没有应酬,借着搬家这个由头,私下把酒言欢。

    把积压的工作隐患、各方分歧悄悄捋顺,算是年底最后冲刺的磨合交心。

    为此,他今天特意提前给乡下调研的陈春和打了电话,让村委代为传话,通知他尽早回县,晚上到家中小聚。

    在张小米的想法里,陈春和是县委专职副书记,班子核心成员。

    无论私下有多少理念分歧,台面上的团结必须守住。

    他愿意给足尊重、留足位置,借着这场家宴,主动缓和两人关系,互通有无。

    可消息传到村里,陈春和置若罔闻。

    整整一天,他依旧扎根村落走访摸排,挨家记录问题、核对数据,半点回城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夜里八点半,暮色深浓,寒风凛冽,陈春和才拖着一身风尘,独自返回石头县城。

    秋末时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可张小米居住的小院,热闹的喧哗。

    谈笑推杯的声音,依旧穿透院墙、隔着门窗,远远飘在清冷的夜色里。

    陈春和脚步一顿,立在街口,冷眼望向灯火通明的小院。

    他从未知晓、也从未预料,一向亲民朴素、口碑满分的张小米,搬个家居然大操大办。

    他不知道内里实情,只凭入耳的喧闹、满院的灯火,心中已经下定了铁判。

    原本说好的小聚,早已超出了私人家常的规模。

    为了凝聚人心、安抚各级干部,不少县直大局一把手闻讯赶来,热热闹闹摆了整整三桌宴席。

    这场家宴,张小米守着极致的底线。

    全程分文未收任何人的礼金、礼品,杜绝了所有吃拿卡要、收礼受贿的嫌疑。

    宴席所用的鸡鸭鱼肉、新鲜果蔬,全是那个大铜鼎空间内储备的富余食材。

    他可以拍着胸脯说,一分公款未动、一分民脂未取。

    就连特意从县委食堂请来帮忙忙活、掌勺洗菜的两位大师傅。

    宴席结束后,他还自掏腰包,每人结算了五块钱的辛苦费,仁至义尽,清清白白。

    在场所有领导,心知肚明这场聚会纯粹是张书记为了维护陈副书记,同僚联谊、私下交心,无半分违规违纪的猫腻。

    可这一切内情,晚归的陈春和,一无所知。

    半个月来积压的所有不满、偏见、认知冲突,在这一刻彻底跑偏。

    在他刻板正统、信奉绝对规矩的认知里,一切都变了味道。

    陈春和心里始终憋着一丝执拗。

    他认为,张小米既然诚心邀请了自己这位县委的二把手,自己不到场,这场宴会就不该贸然开席。

    可他全然没有换位思考。

    此刻已经是夜里八点多,张小米中途给他打过电话、让人帮忙带过消息,可是他全程杳无音信。

    也自始至终没有给过一句准话,没人知道他到底来不来、什么时候来。

    在一切都是未知数的情况下,张小米怎么可能放着三桌亲朋好友不管,全员干巴巴地苦等他一个人?

    官场人情、场面规矩、宾客体面,方方面面都说不通。

    偏偏陈春和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只觉得是对方不等自己、不给自己面子。

    丝毫没有意识到,从头到尾,是他自己忙于工作疏忽了邀约,也错失了提前告知的分寸。

    陈春和的偏执感越发严重,他觉得自己扎根基层兢兢业业调研找问题,一把手却在家中大摆宴席、聚众吃喝。

    这不是简单的同事小聚,这是拉帮结派、结党营私!

    刻意将他这个外来副书记排挤在班子核心之外,笼络本土干部,抱团集权!

    这不是朴素亲民,这是违规大操大办、大吃大喝、享乐奢靡!

    离开这里,往县委赶。

    他脑海里瞬间串联起所有的“问题”:

    拒不执行中央联产承包政策、固守落后工分制、良田违规改种蔬菜大棚、耗资巨额集体资金劳民伤财、机关作风松散无度……

    如今再加一条,党员干部顶风违纪,私设宴席、聚众吃喝,搞小团体圈子!

    桩桩件件,在他眼中,都是实打实的违纪违规、违背原则的坏事。

    陈春和眼底彻底冷了下来,满心愤懑,再无半分迟疑。

    他认定,自己不是搞权斗、闹矛盾。

    自己只是一名坚守原则的党员干部,在和地方本位的歪风邪气、违规乱象作坚决斗争,所作所为,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时间里,县委大楼的办公室里,再也见不到陈春和的身影。

    他彻底沉了下去,一头扎进基层,日日下乡调研,走遍全县大小村镇。

    老周每天准时向张小米汇报他的行程。

    陈副书记今天去哪个公社、明天驻哪个大队、后天走访哪几个偏远山村,一条条行程,按时汇总汇报到张小米这里。

    陈春和仿佛刻意避开县委,避开所有应酬,避开和张小米碰面的任何机会。

    两人自那场宴会的误会之后,整整两个月,零交流、零碰面、零对话。

    一个在基层奔波,冷眼摸清全县真实民情与乱象。

    一个坐镇县委,稳住全盘日常运转。

    表面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实则,两人心里那根微妙的弦,早已悄悄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