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米闭着眼靠在枕头上,昏昏沉沉。
老婆这点小小的要求,他自然不会拒绝,便随口应了一声。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秦淑芬在一旁更换衣裳。
不多时,清脆的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响传入耳中。
侧躺着的张小米猛地睁开双眼,呼吸都顿了一拍。
十厘米高跟鞋,一身素雅旗袍,乌黑长发高高盘起。
裙摆之下,隐约透出黑丝的轮廓。
这副模样,对他冲击实在太大。
秦淑芬身姿摇曳,在屋里的水泥地面缓步走了两圈,而后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朝他招了招。
张小米再也躺不住,一下子从炕上翻身起来。
这般模样摆在眼前,哪里还扛得住。
叔叔能忍,婶子绝对忍不了。
“小米,别闹……”秦淑芬脸颊发烫,轻声哄他,“等我先把这身衣裳脱了……”
可张小米这会儿哪里听得进去,活像一头倔驴。
清晨天刚蒙蒙亮,灶房里已经飘出稀饭和咸菜的香气。
秦淑芬早早起身,收拾妥当,把早饭端上木桌。
她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神色却温婉如常,仿佛昨夜那一身旗袍摇曳的光景只是一场梦。
张小米坐在板凳上,伸手去拿筷子,胳膊微微发沉,抬起来慢了半分。
秦淑芬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压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开口:
“让你得瑟,慢点吧!粥还烫着呢。”
张小米有气无力的瞪了自己老婆一眼。
秦淑芬风情万种的看向他。
“是不是还不服啊?有能耐今天晚上继续检验成果。”
张小米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耳尖微微发热,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
“你个小骚蹄子,看我今天晚上怎么收拾你?”
秦淑芬挺了挺自己的大胸脯,“怕你咋的?”
两个人又嬉闹了几句。
秦淑芬的母亲从另外一个房间也走了过来吃早饭。
“淑芬,昨天新衣服到了,给没给小米穿上看看。”
秦淑芬有些脸红。
但强撑着。
“昨天晚上已经检验过了。”
张小米听了,一下噎了。
连忙大口的喝粥。
“小米是见过大世面的,你以后学会这些礼仪,让他勤看着点儿,别到时候出去给他丢脸?”
秦淑芬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小敏,夹了一碟腌萝卜放到他碗边,声音轻轻的。
“妈,我知道了。”
“过些日子我要南下见港商,不会失态的。”
张小米吃着喧腾腾的白面大馒头,心里清楚,这一趟南下对她意义重大。
嘴上却打趣:“在外面可不能这么穿,特区的正式商务场合,旗袍合适,高跟鞋却不能这般高。”
“昨日是在家里,由着你折腾。”
秦淑芬点点头:“礼仪老师也叮嘱过,十厘米的高跟只适合晚宴。”
“白天会客,要换矮一些的鞋。”
“昨夜只是在家试穿练习步态,毕竟之前我也没穿过高跟鞋。”
她伸手,替他拂掉落在衣襟上一点馒头渣,目光柔和:
“小米,其实说来,我不想去。”
“我要走了,那两个小崽儿可咋整啊?”
张小米放下勺子,看着她,心头暖意翻涌。
“咱妈不是在家吗?如果你不放心,我再找两个人帮她一下。”
昨夜那股躁动褪去,剩下的是踏实的期许。
“到时候去不去,我想想吧,但是这些礼仪学着倒是可以。”
刚说完,院门外传来通讯员的呼喊声,是县委那边有早会等着他。
张小米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站起身。
腿脚依旧带着一丝酸软,可步伐稳稳当当,看不出半点异样。
“我去县里开会了。”
“路上慢些。”
秦淑芬站在门口目送他出门,唇边藏着一抹笑意。
新春佳节匆匆而过。
在张小米的授意下。
牛老板向石头城这边提交了一份,打算在石头城建设一个自有独栋的办公楼。
简易图纸显示。
小楼分为4层。
最上面那层用于接待往来的客商。
3楼是办公人员的宿舍。
1楼和2楼是用作办公。
总体面积是2000平方米。
王县长初步答应了。
说政府这边能够帮忙协调土地。
至于建在哪里,需要他们这些人自己找地方。
没有出正月,地方就找好了。
就在县公安局对面。
那里本来就想进行整改。
都是一些建国之前的老房子。
有许多房屋已经倒塌了。
这个地方的选址也是张小米告诉牛老板的。
政府这边十分配合,因为那些房子都是县卫生局的家属房。
并不像后世需要动迁。
现在是在正月。
已经没有多少住户住在那里了。
事情推进的很快。
牛老板也在县建委,土地局交上了一部分的费用。
所有的手续都在加急办理。
即将上任的县委专职副书记陈静
在1984年,她三十五岁了。
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她在战场上负伤,伤愈后退伍转业,分配进上海市委宣传部工作。
当初一场联姻,嫁的人家在上海颇有根基。
丈夫没有正经固定工作,常年游走倒腾批文,做小买卖,娶陈静,图的就是陈家背后的人脉关系。
新婚头半年,为掩人耳目,男人稍稍收了心思。
半年一过,老毛病复发,整日在外游荡,很少回家。
那时候陈静刚退伍转到地方,宣传部门的工作繁杂忙碌,一头扎在事务里,一时没有过多留意家里的风波。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丈夫在外头,和别的女人生下了孩子。
这件事一出,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官司拉扯好几年,直到半年前,离婚手续才算彻底办理利落。
家里长辈心疼她,打算把她调离上海,外派到外地,换个环境平复心境。
恰好,石头城县委副书记的岗位空了出来。
原副书记陈春和属于正常调动提拔,从副处级晋升正处级,只不过试用期没有走完。
而陈静属于平调——她在上海宣传部本就是正处级,到石头城担任县委副书记,职级不变。
陈静的爷爷十分支持这次调动。
眼下石头城正在筹备撤县设市,一旦申报成功,陈静顺势提拔,便能从正处级迈上正厅级门槛。
不到四十岁的正厅级,放眼整个体系,未来的上升空间不可估量。
女子在官场,越到中后期晋升越是艰难。
加上她离异单身,在不少高层眼里,算是减分项。
可若是在石头城能够坚持住,这份亮眼政绩,足以盖掉家庭方面的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