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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汉东建重工,沙瑞金麻了- 第10章 赵德汉落网汉东官场的暗流彻底涌动-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0章 赵德汉落网汉东官场的暗流彻底涌动
    “涉案金额高达两亿多……”

    新闻播报员的声音从液晶电视里传出,字正腔圆。

    宽大的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里,没开空调。这声音砸在安静的空气里,带起一阵焦躁的嗡嗡声。

    屏幕画面切到了那套老破小的房子。

    一叠叠百元大钞,像红色的砖头,整整齐齐地堆成了一面墙。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连床垫底下都塞满了人民币。红得刺眼。

    “啪!”

    一只印着“京州市委”字样的白瓷茶杯,重重砸在实木地板上。

    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泼溅在暗红色的羊毛地毯上,洇出一大团深褐色的水渍。

    几片泡发的大叶茶贴着地板缝,热气丝丝缕缕地往上冒。

    李达康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胸膛大幅度起伏,呼吸粗重。

    平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领口敞开着。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歪在一边。

    李达康伸出右手,指着墙上的电视机屏幕。

    手指头在半空中点着,指尖直哆嗦。

    “两亿!两亿多!”

    他声音全劈了,带着股压不住的火星子。

    “他赵德汉,国家部委里一个管审批的处长,竟然弄出个两亿的钱墙!谁给他的胆子?”

    李达康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办公桌前面的几个人。

    主管招商的副市长、京州各区的两个区长。

    一字排开,全低着头。

    没人敢出声。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视里播音员的背景音。

    有个区长拿手背蹭了蹭额头,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他连擦都不敢大动作。

    李达康绕过办公桌。

    皮鞋踩碎了一块飞溅出来的白瓷片,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那片茶叶渣子黏在他光洁的黑皮鞋面上。

    他浑然不觉,指着那几个干部的鼻子。

    “昨天晚上,丁义珍从光明峰项目的酒局上溜走,差点就上了飞美国的飞机!”

    李达康每说一句,就在实木地板上重重跺一脚。

    “人是在机场高速上被截住的!现在省检的人正熬夜审着。今天早上,赵德汉又爆出来这档子事。”

    他来回踱步,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丁义珍跟赵德汉什么关系?啊?那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李达康猛地停下。

    “你们知不知道,外头现在怎么看咱们京州?说咱们京州的干部,全烂透了!从头烂到脚!”

    主管招商的副市长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李书记,美方代表团那边,原定今天上午十点签第二期注资协议。”

    副市长声音发虚。

    “刚才他们的助理打电话来说,内部要再评估一下风险,签字仪式……要推迟。”

    李达康猛地转头。

    一双眼睛熬得通红,血丝爬满眼白。

    “推迟?推迟到什么时候?推迟到人家去看咱们京州的笑话?”

    他几步跨到副市长面前。

    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副市长连眼睛都不敢眨。

    “光明峰项目,那是市委的头号工程!两百八十亿的盘子!”

    李达康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戳着副市长的肩膀。

    “丁义珍是个贪官,他该死。但他一个人贪,不能把两百八十亿的投资也带进牢房!更不能毁了京州几十万老百姓的饭碗!”

    李达康一把揪起桌上的座机话筒,重重砸回底座。

    砰的一声。

    “去安抚外资!去给那些国内开发商开会!挨个打电话,上门拜访!”

    “告诉他们,丁义珍是丁义珍,京州是京州!京州的投资环境没变,市委的承诺永远兑现!”

    他扯出衣兜里的格子手帕,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不管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把外资稳住。京州的Gdp,一分钱都不许掉!”

    几个干部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是是是,我们马上带人去办。”

    几个人如蒙大赦,转过身就要往门外走。

    “慢着!”李达康喊了一嗓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了鞋面上的茶叶渣。

    有些嫌恶地在实木桌腿上蹭了蹭鞋底,留下一点绿色的痕迹。

    “去叫保洁,把地上的碎渣扫了。成何体统。”

    门被小心翼翼地关上。

    李达康一屁股坐回真皮转椅。

    椅背发出一声长长的、沉闷的吱呀声。

    他端起桌上备用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水流太急,顺着嘴角漏出来几滴。

    冰凉的水渍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上,晕开一片水斑。

    他没管。

    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看都没看清上面的字,又烦躁地扔回抽屉里。

    整个汉东官场,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而且引线还在呲呲冒烟。

    昨晚丁义珍被抓得太邪门了。

    到现在为止,连省公安厅都没查出昨晚在机场高速封路的那个车队,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只知道印着“华盛重工物流”几个字。

    两百多辆重卡,堵完人,把丁义珍交给随后赶到的交警,立刻就散了。

    动作干净利落。

    这手段太野,根本不按体制内的规矩出牌。

    省委大院里现在人人自危,各个部门都在互相打探消息。

    李达康不怕查。他自己行得正,连亲妹妹来要工程都被他轰出去了。

    但他怕这把无名火,把京州的经济烧成一地白灰。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没敲门,门直接被推开了。

    秘书小吴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的红色抬头文件。

    小吴脸色发白,气喘吁吁,鼻尖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书记。”小吴连气都没喘匀。

    李达康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塑料瓶身干瘪下去。

    “又出什么事了?”他声音发沉。

    小吴把文件递过去,手停在半空,有点抖。

    “大风厂……大风厂的工人闹起来了。”

    李达康没接文件。

    他往椅背上一靠,眉头锁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眉心挤出几道皱纹。

    “闹什么闹?丁义珍进去了,拆迁的事不是让各部门先缓一缓吗?”

    小吴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响声。

    “不是拆迁。是股权。”

    小吴急得直搓手。

    “山水集团的高小琴,今天一早把大风厂的股权抵押协议拿去了法院。法院那边出了个强制执行的裁定。”

    李达康猛地坐直身子。

    椅子往前一溜,滑轮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高小琴她疯了?这节骨眼上火上浇油!”

    “厂长蔡成功借了山水集团的高利贷,还不上了。”小吴硬着头皮汇报。

    “大风厂的股权全被他抵押了,连工人们凑钱买的安置股也搭进去了。现在等于厂子全是山水集团的了。”

    “工人们全疯了。几千号人把厂区大门堵死了。”

    小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听说堆了十几个汽油桶,拉了横幅,扬言拆迁队敢进门,就点火同归于尽。”

    李达康一巴掌拍在红木桌面上。

    手掌心震得发麻,桌上的笔筒跳了一下。

    “胡闹!”

    他站起身,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

    光明峰项目停摆,顶多是几百亿的经济损失。慢慢还能补救。

    大风厂要是出了群体性流血事件,点了几千口子人的火把。

    那可是要命的政治事故。他这个市委书记明天就得到省委引咎辞职。

    “公安局的赵东来呢!吃干饭的?”李达康吼道。

    “赵局长已经带特警过去维持秩序了。但工人情绪太激动,根本不敢强行清场,怕激化矛盾。”

    小吴赶紧解释。

    “工人们现在要见蔡成功,让他拿钱赎股权,给大家一个说法。可是……”

    “可是什么?把那个王八蛋给我找出来啊!”李达康的火气压不住了。

    “蔡成功失踪了。电话关机,大半个京州找遍了,人没影了。”

    李达康气得干笑了一声。

    比哭还难看。

    丁义珍跑路没跑成,这个蔡成功倒是溜得比兔子还快。

    一个破产的服装厂,几千号下岗工人,十几桶汽油,还有一笔见不得光的高利贷烂账。

    这就是丁义珍留给他的烂摊子。一团乱麻。

    李达康绕着办公桌转了两圈。

    额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脑门生疼。

    他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外头汽车喇叭声混着闷热的风,呼啦一下卷进来。

    京州的一片片高楼大厦在日头底下发着光,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晕。

    这是他李达康亲手打拼出来的经济版图。绝不能毁在一个流氓商人手里。

    更不能让大风厂那把火烧起来。

    “去查!”

    李达康转过头,咬着后槽牙。

    “调动所有警力,查开房记录,查监控!挖地三尺,也得把蔡成功这个躲清闲的王八蛋给我挖出来!”

    秘书小吴连连点头,抓紧文件就要往外跑。

    “等等!”李达康厉声喊住他。

    他双手按在办公桌边缘,身子前倾。

    “告诉赵东来,找到蔡成功,直接押到大风厂去。就算他要跳楼,也得死在工人面前把账算清楚!”

    李达康攥紧拳头,骨节捏得泛白。

    “告诉蔡成功,大风厂绝不能出事!”

    ……

    同一时间。

    京州市郊外,一处废弃的防空洞改造的地下仓库。

    地下室里阴暗潮湿。

    空气里飘着一股死老鼠混着霉味的腐臭气。

    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用一根黑色的电线吊在满是水珠的天花板上。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角落里,几块破纸皮垫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纸皮上,蜷缩着一个胖胖的身影。

    蔡成功穿着一件以前充门面的灰色高档西装。西装下摆全是灰泥。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顶着下巴。

    那张油光水滑的脸现在满是黑灰和胡茬,双眼熬得通红,眼袋肿得像核桃。

    他手里死死抓着一个屏幕碎裂的黑色手机。

    手机早就没电了,黑着屏。

    外面通风管里传来一阵野狗争食的狂吠。

    在这个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来回激荡。

    蔡成功浑身打了个剧烈的哆嗦。

    他把脑袋深深埋在膝盖中间。牙齿死死咬着西装脏兮兮的领子,扯出几个线头。

    山水集团要强拆,工人们要扒他的皮,丁义珍也进去了。

    他连个讨饭的碗都没保住。

    黑暗中,蔡成功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粗重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