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彩仪式的礼炮声响彻云霄。
震耳欲聋的回音还在东郊荒地的上空盘旋。
画面瞬间切转。
京州第一看守所。
最里面的一间高级羁押室。
屋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蒙着铁丝网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让人发寒的冷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和发霉的铁锈味。
赵瑞龙坐在那把焊死在水泥地上的铁椅子上。
双手被一副冰凉的银色手铐,死死锁在椅子前方的固定钢管上。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橘黄色囚服。
领口有些发黑。
那张原本红光满面的胖脸,此刻灰败得像是一块放了好几天的死猪肉。
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硬胡茬。
自打强拆事件那晚,被军方特卫按在泥地里带走后。
他就被单独关在这里。
没日没夜的审讯,头顶上永远亮着的白炽灯。
把他的精神折磨得快要崩溃。
但他心底里。
依然死死咬着最后的一丝指望。
他老爹赵立春,毕竟是京城的大人物。赵家在海内外,还捏着几百亿的庞大商业帝国。
只要赵家不倒。
只要那几个离岸账户里的美金还在。
他爹总能通过京城的老关系,用钱开路,在最后关头把他这顶“叛国”的帽子给摘下来。
顶多判个几年,风声一过,又能出来。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略带凉意的穿堂风灌进审讯室,吹得赵瑞龙打了个冷战。
一个穿着深灰色高级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
发出清晰、有节奏的“嗒、嗒”声。
李成阳。
他没有穿检察院或纪委的制服。
鼻梁上架着那副无框眼镜。左手夹着一个厚厚的黑色牛皮纸公文包。
身后,跟着两名负责记录的省检法警。
李成阳走到铁椅子对面的审讯桌前。
拉开那把木椅子。
坐下。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西装外套的一颗纽扣。
“赵公子。这几天,在这待得还习惯吗?”
李达康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身体前倾。
嘴角挂着一抹看似温和,却让人骨头缝发凉的笑意。
赵瑞龙抬起沉重的眼皮。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认得李成阳。就是这个律师,前天晚上在荒地上,用几张纸逼得程度连枪都不敢拔。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审我?”
赵瑞龙咬着后槽牙。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双手用力挣扎了一下,手铐撞击铁管,发出哗啦的脆响。
“你让沙瑞金来!让李达康来!老子有京城的律师团,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耀武扬威!”
他依然在硬撑着大少爷的排面。
李成阳没生气。
他低下头,轻笑了一声。笑声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公子。你还指望你那个京城律师团来救你呢?”
他伸手,拉开黑色公文包的拉链。
拉链发出“哧啦”一声响。
“我今天来,不是代表省检,也不是代表纪委审你。”
李成阳从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我是代表华盛重工全球法务部。”
“也是代表陈总。来给你看几样东西。”
他手腕一甩。
“啪!”
几份盖着不同国家法院钢印的外文文件,重重地甩在赵瑞龙面前的小铁桌板上。
纸张滑到赵瑞龙的眼皮底下。
“这是开曼群岛高等法院今天早上刚下发的资产冻结令。”
李成阳用修长的手指,在第一份文件上点了点。
“赵家挂在海外空壳公司名下的那五个离岸账户。涉嫌跨境洗钱和危害华国国防安全。里面的两点五亿美金。已经被国际反洗钱组织全额冻结。”
赵瑞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视线死死盯在那些红色的英文钢印上。虽然看不懂外文,但他认得那几个熟悉的账户尾号。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
“你……你们胡说!那是合法的投资款!”
“合法?”
李成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合不合法。等这笔钱被华国海关依法查扣充公的时候,你可以去跟法官慢慢解释。”
他抽出第二份文件。
拍在桌上。
“看看这个。这是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刚批的破产重整清算书。”
李成阳冷眼看着赵瑞龙。
“你们山水集团在京州的三个大型商圈,五个在建楼盘。因为抽逃资金和高利贷暴雷。就在一个小时前。被法院强行封锁。”
“所有预售款被冻结,所有的施工队已经停工拉了横幅。”
赵瑞龙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死灰色。
他死死地抓着手铐链条,手指关节勒得泛白。
钱没了。
离岸账户里的救命钱,还有山水集团这个在汉东的提款机。
被李成阳几张纸,直接砸得粉碎。
但这还不算完。
陈致远既然下了令要把汉东的水抽干。
那就不可能只停留在这些表面上的房地产资产。
华盛重工这头蛰伏的巨兽,在商场上,终于露出了它那足以撕碎一切的恐怖獠牙。
李成阳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赵瑞龙那张已经彻底扭曲的脸。
摘下无框眼镜,拿出一块灰色的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
“赵公子。”
他声音平淡。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一刀一刀地捅进赵瑞龙的心窝。
“你引以为傲的山水集团、美食城。”
“还有你们赵家在香江股市上圈钱的那个海外油气公司。”
李成阳把眼镜重新戴上。
镜片反着白炽灯的冷光。
“从今天早上开盘起。”
李成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正在被我们。全面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