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玩玩。”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在老旧宿舍里那股淡淡的尘土和茉莉花茶味里。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高启强的身体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了些。
他神色一肃。
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没有一丝废话。
他立刻把手伸进深蓝色西装的内兜,摸出了一部通体黑色的军工级加密手机。
大拇指在上面快速按动了一串长达十六位的动态密码。
“滴——”
手机屏幕亮起一抹幽绿色的光。
华盛重工最高级别的内部通讯网。
被称为“深蓝中枢”的指挥频道。
在这一秒。
被全面激活。
画面切转。
纽约曼哈顿,华尔街。
凌晨两点。
金融中心顶层那间巨大的交易大厅里,几百台电脑屏幕的幽蓝色微光依然在闪烁。
梁思申刚刚结束了一场绞杀战。
她脱掉了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完全冷透的浓缩黑咖啡。
正盯着面前大屏幕上,那张刚刚拟定好的“华尔街某老牌芯片企业恶意收购案”的执行计划书。
那是华盛重工在海外布局芯片产业链的关键一环。
“梁总,摩根那边的高管已经在会议室等了三个小时了。并购案的底价他们还是咬死不松口。”
一个金发碧眼的助理走过来,递上一份文件。
梁思申皱了下眉。
刚要伸手去接。
桌上那台专门用于国内联络的红色加密卫星电话。
突然。
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鸣响。
梁思申的手一顿。
她放下咖啡杯,杯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
抓起红色话筒。
“老板有令。”
高启强冷硬、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汉东省反贪局局长侯亮平,拿着最高检的初查函,去封华盛在京州的账户了。”
梁思申愣了一下。
随后。
她那张精致干练的脸上,扯出了一抹充满嘲讽的冷笑。
封华盛的账户?
这个叫侯亮平的土包子,怕是根本不知道华盛资金池的深浅,也不知道华国政府在里面布了多大的局。
“老板说了。全员集结汉东。”高启强在那边传达着最终指令。
“看戏。”
“明白。”
梁思申挂断电话。
她把那份还没签完字的并购案,随手扔在一边。
转头看着那个金发助理。
“去告诉摩根的高管。并购案中止,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
梁思申穿上高跟鞋。
皮鞋鞋跟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马上联系甘乃迪机场。我的湾流私人飞机。最快航线,直飞华国汉东省京州市。”
同一时间。
非洲,刚果。
烈日当空,气温高达四十度。
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露天钴矿区。红褐色的矿土在阳光下蒸腾着热浪。
雷东宝光着膀子,露出了一身被晒得黝黑、满是伤疤的腱子肉。
他脖子上搭着一条脏兮兮的白毛巾。
手里拿着个破旧的铁皮扩音器。
正站在一辆矿用卡车的车斗里,冲着底下几千个当地矿工大声吼着蹩脚的英语,指挥着装车进度。
汗水顺着他刀劈斧砍般的脸颊往下流,流进眼睛里,他拿毛巾胡乱抹了一把。
“嗡——嗡!”
腰间皮带上挂着的那个防摔三防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
雷东宝跳下卡车。
大皮靴踩在红色的矿渣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按下接听键。
听完高启强的两句简短汇报。
雷东宝脸上的那股暴躁瞬间变成了狂热。
他把扩音器随手扔在卡车车斗里,发出一声“咣当”的响声。
“妈了个巴子的。”
雷东宝啐了一口唾沫。
“哪个不长眼的龟孙子,敢去拔老板的虎须?”
他冲着远处的副手大喊。
“老徐!这矿山的活你先盯着!”
“给老子去联系最近的机场,老子要马上回国!回汉东!”
京城。华盛重工名义上的国内总部。
许半夏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
手里捏着一份关于大连重型机床厂改制的收购文件。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那份价值几十亿的文件塞进了抽屉。
“备车,去机场。目标汉东。”
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
停机坪上风很大,吹得远处的指示灯来回晃。
一架银白色的湾流G650公务机,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而平稳的轰鸣声。
李成阳站在登机舷梯前。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纹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伸手。
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反着冷光的无框眼镜。
镜架碰到鼻梁骨,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重的跨国并购案卷宗。那是他原计划要在明天跟华尔街几大投行死磕的法律文件。
“啪。”
李成阳合上手里的卷宗。
随手递给身后的助理。
“走。回国。”
他踩着黑色的牛津皮鞋,踏上了金属舷梯。
皮鞋鞋底和金属踏板碰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嗒嗒”声。
李成阳没有回头。
声音在机场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中,依然清晰而冷酷。
“有人。”
“嫌命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