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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汉东建重工,沙瑞金麻了- 第206章 祁同伟万念俱灰终于明白自己连蝼蚁都不如-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06章 祁同伟万念俱灰终于明白自己连蝼蚁都不如
    隔离室没有窗户。

    只有靠近天花板的地方,开着一个巴掌大的铁栅栏通风口。

    “轰隆隆。”

    沉闷的履带碾压声顺着通风管道灌进来。

    墙皮上的白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祁同伟靠在墙角。

    一小块白灰落在他的睫毛上。他没伸手去掸。

    只是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皮。

    灰渣掉进眼睛里,磨得眼球发疼,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两名看守的纪委干警走到铁门外。

    换班时间到了。

    铁门上的观察口没关严,留着一条指头宽的缝隙。

    外面传来掏烟盒的纸张摩擦声。

    “火借我用用。”一个干警压低声音。

    打火机的砂轮擦了一下。没打着。

    第二下才点燃。

    一股劣质烟草的焦味顺着门缝飘进禁闭室。

    “外面动静真够大的。这都震了一上午了。”

    抽烟的干警吐出一口烟气。

    “李书记亲自带队。三十台挖掘机同时作业。山水集团那三栋烂尾楼,地基都被刨出来了。”

    另一个干警吸溜了一口热水。

    保温杯的铁盖子拧得嘎吱响。

    “李达康这是疯了?走破产清算程序了吗就硬拆?”

    “清算个屁。”

    喝水的干警凑近铁门。

    “华盛重工的工程队要在东郊建半导体园区。李书记立了军令状,今天天黑前必须把地腾干净。”

    “我听市委办的哥们说。人家华盛今天早上,又往市财政打了八十个亿的过桥资金。”

    抽烟的干警被烟呛了一下。

    连声咳嗽。

    “八十个亿?就为了建个厂子?”

    “厂子?人家要修高铁专线!还要在南边挖深水港!”

    保温杯在铁栏杆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深水港?那得填海吧?这批文能下得来?”

    “人家走的是军工绝密通道。填海算什么?半个京州市的地图,现在都得照着人家的施工图纸重新画。”

    干警咂了咂嘴。

    “这叫真财神爷。咱们省委大院那帮领导,现在全围着人家转。沙书记都下文了,全省绿灯。”

    外面的闲聊声断断续续。

    祁同伟坐在灰色的塑料椅上。

    他身上的便装夹克皱巴巴的,领口的血痂蹭在下巴上,有些发痒。

    他没有去挠。

    八十个亿。

    修高铁。挖深水港。

    重新画半个京州的地图。

    这几个词汇,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铁锤,接连不断地砸在他的耳膜上。

    祁同伟慢慢抬起双手。

    十根手指摊开,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这双手。

    右手食指的指腹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是当年在缉毒一线,开枪打出来的。

    后来,这双手拿起了高档派克钢笔。

    签发过无数张逮捕令,批过无数个工程条子。

    也接过了高小琴递来的,那装着几百万现金的黑皮箱。

    为了这些钱。

    为了能在这汉东省的官场里往上爬。

    他这双手,干了太多脏事。

    丁义珍出逃的路线,是他用这双手拿着不记名电话卡安排的。

    陈海的车祸,是他用这双手下达的灭口指令。

    祁同伟把手翻过来。

    手心里的纹路里,似乎还残留着泥土的腥气。

    他想起了赵家祖坟。

    那天也是秋风萧瑟。

    他跪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插进黄泥里。

    一把一把地刨土。

    泥巴塞满了指甲缝,硌得指尖生疼,渗出了血。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喊着老首长。

    就为了让赵立春看他一眼。

    为了换取赵立春在京城里,替他谋求那个副省长位置的一句话。

    副省长。

    祁同伟靠在冰冷的白灰墙上。

    后脑勺磕着墙面。

    他为了这个名额,搭上了自己的灵魂。

    当年在汉东大学的操场上。

    满操场的学生。

    他抱着一捧廉价的玫瑰花,双膝跪在水泥跑道上。

    梁璐站在他面前。比他大十岁,满脸傲气。

    他跪下去了。

    膝盖骨砸在地上,也砸碎了他这辈子所有的骨气。

    他以为自己是屈辱的隐忍。

    他以为自己像司马懿,隐忍过后就能翻云覆雨。

    他常常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子。

    觉得自己是在和老天爷对弈。

    “胜天半子”。

    他把这句话当成自己一生的座右铭。

    可是现在呢?

    通风口外面,挖掘机的履带依然在轰鸣。

    大地震颤。

    人家陈致远。

    连省委大院的门都没进。

    就坐在汉大那间三十平米的破宿舍里。

    喝着几块钱一斤的高末茶。

    随手扔下一张图纸。

    八十个亿的过桥资金。

    李达康就亲自戴着安全帽去泥地里给他开推土机。

    沙瑞金就下了全省绿灯的红头文件。

    整个汉东省的海岸线、铁路线。

    都要因为他的一句话,被推平、重塑。

    这是改天换地。

    祁同伟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带血的棉花。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算计了半辈子。

    算计侯亮平,算计季昌明,算计李达康。

    他在棋盘上机关算尽。

    为了吃掉对方的一颗车,或者一颗马,绞尽脑汁。

    结果陈致远走过来。

    没有看他的棋子。

    直接用推土机,把整张棋盘,连同他祁同伟坐着的这栋房子。

    一起碾碎了。

    在能填海造港、重塑省份版图的绝对力量面前。

    他争夺的那个副省长名额,算什么?

    他捞的那点几千万的黑钱,算什么?

    他跪在祖坟前刨的那几把泥土,又算什么?

    连个笑话都不配。

    人家甚至都没有专门针对他。

    只是因为他在大风厂的地皮上,不小心挡了一下人家的施工路线。

    就被顺脚踢进了垃圾堆。

    他连当陈致远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祁同伟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双发抖的双手。

    “胜天半子……”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发出两声短促的气音。

    他真像一只趴在树叶上的蚂蚁。

    举着两根触角。

    对着路过的压路机,大喊着我要胜你半子。

    太滑稽了。

    一股巨大的、透入骨髓的悲哀,瞬间淹没了他。

    祁同伟双手捂住脸。

    把整张脸深深埋进粗糙的手掌心里。

    肩膀开始了剧烈的抽动。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涌出来。

    滴在灰色的夹克领口上。

    一滴。

    两滴。

    很快在衣襟上晕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他哭了。

    不是因为面临审查的恐惧。

    而是那种信仰彻底崩塌、发现自己穷极一生都在烂泥里打滚的彻底绝望。

    他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这才是最残忍的杀人诛心。

    ……

    京州cbd。

    华盛大厦,五十八层。

    阳光穿透宽大的落地玻璃幕墙。

    整个总裁办公室被照得通亮。

    陈致远站在窗前。

    他今天换上了一套剪裁极好的纯黑高定西装。

    西裤笔挺,没有一丝褶皱。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俯视着脚下这座庞大的城市。

    玻璃窗极厚,完全隔绝了外面的车流噪音。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高启强从外面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加密平板电脑。

    他在办公桌前停下脚步。

    “老板。”

    高启强声音平稳。

    “山水集团的资产已经全部查封完毕。高小琴认罪了。赵瑞龙在看守所里把赵家在海外的两个隐秘壳公司全供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

    “李成阳的法务团队正在对接。最迟明天,这两笔资金就能被彻底冻结。”

    陈致远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东郊的方向。

    那里。

    虽然隔着十几公里。

    但隐隐能看到天际线上升起的黄色尘土。

    那是几百台重型工程机械同时作业带起的工业沙尘。

    那是华盛重工在汉东打下的第一根基石。

    “不够。”

    陈致远吐出两个字。

    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泛起一丝冷硬的余音。

    高启强抬起头。

    陈致远转过身。

    黑色的西装衬得他面容冷峻。

    他走到办公桌旁,随手拿起那支黑色的钢笔。

    在手里转了半圈。

    然后“当”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赵家在汉东埋了三十年。底下那些靠着他们吸血的包工头、材料商、还有金融掮客。”

    陈致远看着高启强。

    “这些虫子。不能留在我的地基下面。”

    他整理了一下雪白的衬衫袖口。

    “通知成阳。告诉雷东宝和半夏。”

    陈致远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把残敌给我肃清。”

    “我不希望在这片土地上,再听到任何不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