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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达康书记递交京州规划书紧张得像个实习生
    专属电梯门“叮”的一声。

    在五十八层打开。

    李达康抱着那本厚厚的蓝色规划书走出来。

    鞋底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走廊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松木熏香。

    他走得很快。

    后背的白衬衫却湿了一大片。

    布料紧紧贴着脊背,被冷风一吹,凉飕飕的。

    两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虚掩着。

    李达康停在门前。

    他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把怀里的规划书往下挪了挪,用左臂夹紧。

    腾出右手。

    他在西裤大腿外侧用力蹭了蹭。

    擦掉手心里的那层黏汗。

    这才抬起手,屈起指关节,在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进。”

    里面传出陈致远平淡的声音。

    李达康推开门。

    办公室极大,两面临着落地窗。

    阳光铺满地毯。

    陈致远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头。

    身上穿着那套高定的纯黑西装。

    他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钢笔,正在翻看一份外文报表。

    纸页翻动,沙沙作响。

    “陈……陈总。”

    李达康走过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步子迈得很轻。

    这位平时在市委大院里一言九鼎的市委书记。

    只要开会,底下的局长县长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此刻。

    他站在红木桌前,肩膀微微佝偻着。

    两手死死捏着规划书的边缘。

    紧张得连话都说得有些磕巴。

    像个刚进单位、拿着报告等领导签字的实习生。

    “坐。”陈致远没抬头。

    “不坐了,不坐了。”

    李达康连连摆手,干笑了一声。

    他双手捧着那份蓝皮规划书,恭恭敬敬地递到桌面上。

    纸张有些发皱,是被他一路死死捏出来的指印。

    “陈总。这是京州市委连夜赶出来的配合方案。”

    陈致远放下钢笔。

    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深水港和高铁专线。”

    李达康清了清干涩的嗓子。

    语速很快,带着急切的邀功意味。

    “市里砸锅卖铁。把明年的财政预算全抵押给银行了。凑了三十个亿的拆迁款。”

    他指着封皮。

    “南港外围的几个老码头,市委下了死命令。三天内全部炸平,给深水港腾地方。”

    “高铁沿线的三个县,县长签了军令状。”

    “谁管的地段出了乱子。不用纪委查,我当场摘了他的乌纱帽。”

    李达康往前凑了半步。

    “陈总。配套的填海批文。我明天亲自飞京城。”

    “我带着铺盖去发改委门口打地铺,也给您把手续跑下来。”

    陈致远听完。

    没有去翻那份厚厚的规划细节。

    他甚至连目录都没看一眼。

    伸手。

    拿过桌边的那支黑色万宝龙钢笔。

    拔开笔帽。

    “嗒”的一声脆响。

    陈致远把文件拉到面前。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空白批示栏。

    钢笔尖落在纸面上。

    手腕一动。

    画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对勾。

    墨水还没干,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李达康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大数据和动迁材料。

    连怎么安抚十几万拆迁户的台词都背熟了。

    结果人家连看都没看。

    陈致远把文件盖上。

    扔回桌边。

    文件在光滑的玻璃板上滑出半尺远。

    停在李达康手边。

    “三个月。”

    陈致远靠回真皮椅背里。

    看着李达康。

    声音很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要高铁的轨道路基全线贯通。”

    “深水港的防波堤全部下水。”

    他端起桌上的冷水杯,喝了一口。

    把杯子重重磕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闷响。

    “三个月,路不通。”

    陈致远冷冷地甩出一句话。

    “我换人。”

    这三个字。

    像是一块生铁,直接砸在李达康的脑门上。

    在整个汉东省。

    谁敢对一个实权的市委书记说“我换人”?

    但李达康没有觉得半点屈辱。

    他非但没有发火。

    一双熬夜熬红的眼睛里,反而迸发出一股疯狂的亮光。

    换人?

    这说明这几千亿的政绩航母,陈总真真切切地交到了他李达康的手上!

    只要干成。

    这泼天的功劳就是他一个人的。

    谁也抢不走。

    “陈总您放心!”

    李达康一把抓起那份画了对勾的规划书。

    双腿猛地一并。

    腰板挺得笔直。

    皮鞋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个月要是耽误了华盛的工期。”

    李达康咬着牙,脸颊上的咬肌绷紧。

    “不用您换。”

    “我李达康自己跳进南港里喂鱼!”

    陈致远点了点头。

    拿过另一份外文文件,低头翻阅。

    不再搭理他。

    李达康知道汇报结束了。

    他如获至宝地把规划书紧紧贴在胸口。

    死死抱着。

    腰弯着,一边点头,一边往后退。

    “那您忙。我这就回京州调度推土机。”

    他退得太急。

    步子跨得太大。

    皮鞋跟在地毯上绊了一下。

    身子往后一仰。

    “砰!”

    李达康的后背。

    重重地撞在了虚掩的实木大门上。

    沉重的门板被他直接撞开。

    朝外弹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大响。

    李达康有些狼狈地稳住身子。

    转过头。

    门外。

    宽阔的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夹克。

    脸色灰白,像蒙了一层死气沉沉的白灰。

    他手里。

    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金丝绒盒子。

    里面装着两罐顶级大红袍。

    李达康看着门外这张熟悉的老脸。

    愣了一下。

    那是政法委书记。

    高育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