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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汉东建重工,沙瑞金麻了- 第243章 沙瑞金的至暗时刻省委的命令不如华盛的通知-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43章 沙瑞金的至暗时刻省委的命令不如华盛的通知
    沙瑞金的手指,按在红色的塑料拨号键上。

    用力压下去。

    “嘟。”

    按键的阻尼感有些生涩。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异常清脆。

    食指挪动,摸到第二个数字。

    按下去。

    “嘟。”

    窗外。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省委大院里那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冷风里孤零零地亮着。

    光线照在光秃秃的法桐树干上,树影斑驳。

    沙瑞金停下了动作。

    手指悬在半空,指腹有些发凉。

    他大口喘了两下。

    胸口像堵着一团带刺的铁丝网,扎得生疼。

    他低头。

    视线落在办公桌旁边的那个黑色塑料废纸篓上。

    里面堆满了细长的、扭曲的白色碎纸条。

    这是省环保厅下发的停工整改通知单。

    十几分钟前。

    李达康就站在这里。

    当着他这个省委书记的面,把这份红头文件塞进了碎纸机。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李达康走的时候,步子迈得极大。

    实木大门被重重甩上,带起的穿堂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得那些纸屑在篓子里打着旋儿。

    沙瑞金弯下腰。

    腰椎骨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伸出手。

    从废纸篓里捡起一条碎纸屑。

    纸条上,还残留着红色的公章印泥痕迹。

    半个“停”字被锋利的齿轮截断。

    他把纸条捏在手心里。

    慢慢攥紧。

    纸张在掌心被揉成一个小硬团,硌着肉。

    他靠回宽大的真皮椅背上。皮垫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嘎吱声。

    大半年前。

    他提着一个旧帆布包,坐着高铁来到汉东。

    那时候,他是京城派来的钦差大臣。

    背着尚方宝剑,来整顿这片被赵家搞得乌烟瘴气的烂摊子。

    他没带大批随从。

    一个人,推着一辆旧式二八大杠自行车。

    在汉东省下面的地市、乡镇,转悠了整整半个月。

    走在田间地头,听老百姓骂娘。

    翻看那些堆积如山的举报信。

    坐在省委一号会议室的主位上时。

    他看着左边的高育良,看着右边的李达康。

    他知道这两人在明争暗斗。

    他知道政法系和秘书帮水火不容。

    但他不怕。

    他沙瑞金是来当裁判的。

    他抛出侯亮平这只孙猴子,去搅浑水。

    他用李达康的政绩饥渴,去压制高育良的城府。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汉东这盘大棋。

    他沙瑞金是稳坐钓鱼台的那个执棋人。

    可现在呢?

    沙瑞金咽了一口发苦的干沫。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桌上那杯凉透的绿茶,他连碰都不想碰。

    陈致远来了。

    带着那个叫华盛重工的钢铁巨兽,一脚踏进了汉东的泥水里。

    他最初以为,这只是个有点红色背景的外来资本。

    想在汉东捞点好处,要几块地皮。

    直到那天晚上。

    在东郊的荒地上。

    两架武装直升机锁定了赵瑞龙的脑袋。

    几十名国安特工端着微冲,把反贪局长按在烂泥里。

    他亲眼看到书房里那满抽屉的共和国勋章。

    从那天起。

    汉东的天,就变了。

    彻底不姓沙了。

    赵立春倒了。高小琴进去了。

    他这个省委书记,本该借机收拢权力,全面接管汉东。

    但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大耳光。

    全省的行政系统。

    从上到下。

    全疯了。

    李达康天天戴着黄色的安全帽,在工地吃两块钱的盒饭。

    为了华盛的进度,他敢跟任何人掀桌子。

    易学习拿着华盛的红头授权书,在吕州大兴土木。

    连省里的电话都敢直接挂断。

    各地市的一把手,大半夜跑到省委大院吵架。

    不为别的。

    只为能给华盛重工当个提鞋的后勤兵。

    权力。

    他沙瑞金手里的省委大印。

    在这千亿级别的重工资本面前,变成了一块没用的刻章。

    华盛要修铁路。

    不走交通厅的审批。

    华盛要建发电站。

    直接甩出一张国防特批的条子。

    环保厅去查污染。

    雷东宝开着八十吨的起重机,把执法车像扔垃圾一样扔进泥沟。

    市委书记跑来办公室,当面撕碎省厅文件。

    还指着他的鼻子传话。

    “陈总说了,省委的条子不作数。”

    沙瑞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把手心里那团碎纸屑,重重地砸在玻璃桌面上。

    发出一声微响。

    在汉东省。

    省委的条子不作数?

    沙瑞金冷笑出声。

    笑声在干涩的喉咙里打转,有些走调,在这空荡的办公室里显得阴森。

    他是个干了一辈子组织工作的政客。

    他能容忍底下的干部贪腐,他可以慢慢抓。

    他能容忍派系斗争,他可以慢慢调和。

    但他绝对不能容忍。

    有人在他的地盘上,架空地方党政机关。

    搞国中之国。

    就算你华盛重工造出了光刻机。

    就算你给国家买回了航母。

    你也是个企业!

    你是企业,就得在国家的行政管理框架内办事。

    用起重机吊走执法车辆。

    一句话让市委书记当面绞碎环保通知单。

    这种跋扈。

    这种无视国家法律法规的狂妄。

    长此以往,汉东省的行政秩序还要不要了?

    地方干部的威信往哪搁?

    以后这几千万老百姓,到底听省委的,还是听华盛的?

    沙瑞金抓着红色话筒的手,骨节泛白。

    这种被彻底架空的屈辱感。

    像是一条毒蛇,咬碎了他平日里伪装出来的宽厚与从容。

    他失去了理智。

    他必须把主动权夺回来。

    不能在汉东省内解决。

    陈致远的底牌太大,汉东没人压得住他。

    必须找京城。

    找那位把他派来汉东的大首长。

    老首长是讲大局的人。

    也是最看重行政纪律的人。

    只要把华盛重工在汉东的所作所为,把雷东宝那种近乎黑社会的做派。

    原原本本地报上去。

    告御状。

    大首长一定会震怒。

    只要中枢下达一个命令,敲打一下陈致远。

    这头狂奔的重工巨兽,就得套上省委的笼头。

    他沙瑞金。

    就能重新坐稳这汉东一把手的位置。

    沙瑞金咬着牙。

    下颌骨的肌肉凸出一块硬疙瘩。

    手指重新落在拨号键上。

    “嘟。”

    “嘟。”

    他动作极快,把剩下的几个绝密数字,一口气按完。

    红色保密专线。

    直通京城中枢的核心办公室。

    按完最后一个数字。

    沙瑞金觉得自己的后背全湿了。

    冷汗贴着白衬衫,凉冰冰的。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电子连接音。

    “嘟——”

    “嘟——”

    每一声,都像是在他的心脏上敲了一下。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喷在塑料话筒上,发出呼哧的杂音。

    他在脑子里,快速组织着措辞。

    怎么描述雷东宝的抗法。

    怎么形容李达康的盲从。

    怎么凸显省委现在面临的困境和行政秩序的崩溃。

    这篇“告御状”的腹稿,他在短短几秒钟内打磨了无数遍。

    时间过得很慢。

    十秒钟,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咔。”

    听筒里的长音,突然断了。

    接通了。

    几声轻微的盲音后。

    线路里的电流底噪瞬间消失。

    安静得连一丝杂音都没有。

    沙瑞金立刻挺直了腰板。

    哪怕隔着一千多公里的电话线,他也下意识地坐出了最端正的汇报姿势。

    喉结滚了一下。

    刚准备开口喊“首长”。

    一个浑厚、透着岁月沉淀、带着不可抗拒威严的老者声音。

    从红色的塑料听筒里。

    沉稳地传了出来。

    “瑞金同志。”

    那声音不紧不慢,却隔着电话线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么晚打专线。”

    “汉东,又出什么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