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蓝图砸在红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厚重响声。
而在太平洋对岸的硅谷。
一份联合通牒正在打印。
“嗡——”
大型商用激光打印机发出低沉的进纸声。
一张雪白的A4纸。
带着热敏碳粉的微热,从出口槽里缓缓吐了出来。
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混杂着隔夜凉披萨的酸馊气。
这里是硅谷核心区。
某科技巨头的顶层会议室。
遮光窗帘拉得死紧。
屋里开着惨白的吸顶灯。
保罗站在打印机旁。
他穿着一件名贵的白衬衫,领带早就扯下来扔在沙发上了。
衬衫领口沾着一滴干涸的褐色咖啡渍。
他伸出长满黄毛的手。
一把扯下那张刚打好的文件。
纸张边缘有些锋利。
在保罗的食指侧面割开了一道小口子。
渗出一点血丝。
保罗吸了口冷气,把手指塞进嘴里用力嘬了一下。
带点铁锈味的血水咽下肚子。
他拿着文件,大步走到那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前。
皮鞋踩在地毯上,踩扁了一个空掉的易拉罐。
发出“咔啦”一声脆响。
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白人老头。
欧美半导体和科技圈的掌门人。
ASmL、英特尔、高通的总裁,全都在这儿熬了整整两天两夜。
每个人眼窝深陷。
眼白上拉满了红血丝。
保罗把文件拍在桌子中央。
“先生们。最后通牒弄好了。”
他双手撑着桌沿,大口喘着气。
腋下的衬衫湿了两大块。
高通的总裁靠在椅子上。
他拿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光秃秃的脑门。
汗水把手帕浸得发黄。
“保罗。”
高通总裁声音发哑,喉咙里像塞了团干棉花。
“我们真的要走这一步?”
他指着那份文件。
手指抖得厉害。
“一旦锁死华国的底层指令集。”
“我们的信誉就彻底破产了。以后全世界都不会再信任我们的系统。”
“这是掀桌子。”
“桌子早被那个姓陈的掀了!”
保罗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震翻了旁边的一个纸杯。
半杯冷水泼出来,顺着会议桌的纹理往下流。
保罗指着墙上的股市走势图。
“看看你们的股价!看看我们在华尔街跳楼的同行!”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横肉乱跳。
“稀土断了,特种钢封了。”
“华盛的光刻机已经出片了。”
“我们连一块合格的电路板都造不出来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角落里的空气净化器发出呼呼的风声。
ASmL的代表站了起来。
他是个高个子荷兰人,西装皱巴巴的。
“我同意保罗的方案。”
荷兰人走到桌前,从兜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
“陈致远的机器造得再好。”
他拔开笔帽。
“但那些数控机床、那些高端服务器。”
“跑的底层系统,用的是我们的架构和指令集。”
“这是我们的后门。”
荷兰人把笔尖悬在文件签名处。
“断了硬件,我们还有软件这道终极壁垒。”
“只要敲下回车键。”
他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道难看的褶子。
“华国境内的所有高端设备,瞬间变成一块废铁。”
“光刻机连开机自检都过不去。”
高通总裁闭上眼。
用力咽了口干沫。
他知道这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绝路。
但资本的绞索已经勒在脖子上了,他们没得选。
“签吧。”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
拿过钢笔。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十几个硅谷的科技寡头。
排着队。
在通牒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旁边的助理拿着各家公司的钢印。
沾上红色的印泥。
“哐。哐。哐。”
十几个红色的印章,重重地砸在白纸的底部。
印泥的红光刺眼。
保罗拿起这份沉甸甸的通牒。
看着上面的条款。
第一,华盛重工立刻交出非洲稀土矿区的所有实际控制权。
第二,全面销毁东郊地下三层的光刻机样机,停止研发。
第三,接受西方芯片联盟的全面财务与技术核查。
下面是一行加粗的警告。
如果拒绝。
二十四小时后,永久锁定华国境内所有相关设备的底层指令集。
“这是一张死刑判决书。”
保罗把纸折了两下。
“陈致远那个土包子,以为懂点机械制造就能翻天。”
他走向会议室角落里的那台黑色传真机。
“今天教教他,谁才是科技界的上帝。”
他把通牒塞进传真机的进纸口。
手指在拨号盘上飞快按动。
输入了华盛重工汉东总部的跨国传真号码。
“嘀、嘀、嘀。”
电子音响过。
按下绿色的发送键。
传真机内部的滚轴开始转动。
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那张带着十几个红色印章的纸,一点点被吞了进去。
保罗双手按在传真机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肺里的浊气排空,他觉得胸口的压抑感散了不少。
这是他们的绝对死穴。
华盛重工,没路可走了。
画面跨越一万多公里的太平洋。
汉东省,京州市。
华盛重工大厦,五十八层总裁办。
那份用红漆封死的绝密蓝图,还静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
陈致远靠在真皮椅背上。
手里端着掉漆的保温杯。
高启强站在旁边,正拿抹布擦着玻璃茶几上的水渍。
李成阳推了推眼镜,翻看着手里的法务报表。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吹着平稳的冷风。
突然。
靠墙的一张黑色边桌上。
那台黑色的商用传真机,指示灯闪烁了两下。
亮起绿光。
“滋啦。滋啦。”
传真机的滚轴转动起来。
机器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高启强停下手里的抹布。
转头看过去。
一张白色的A4纸。
带着热敏油墨的味道。
从出纸口一点点吐了出来。
纸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和十几个黑乎乎的印章复印件。
在冷白的灯光下显露出来。
“滴。”
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电子提示音。
纸张完全吐出。
停在了塑料托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