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联盟负责人握着平板电脑。
双手打着摆子。
屏幕上,外资cEo坠楼的新闻标题红得刺眼。
那抹鲜红色的加粗字体,把他的脸映得发红。
手指一松。
“啪嗒。”
平板电脑掉在红木办公桌上。滑出半尺远。
撞翻了旁边的咖啡杯。
黑色的浓缩咖啡流出来,顺着桌沿滴在地毯上。
他没去管。
他瘫在人体工学椅里。
大口喘气。喉咙里发出干瘪的杂音。
输了。
材料战、金融战。
西方引以为傲的双重壁垒,被汉东那个男人砸得稀巴烂。
连百年企业的总裁都被逼上了天台。
他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
手指在按键上戳了几下。
“接白宫技术安全局。”他嗓子哑了,咳嗽两声。
电话那头只有忙音。
他把话筒砸回底座。发出“哐当”一声大响。
没退路了。
只能动用那项同归于尽的最终武器。
画面切转。
华国,京州市cbd。
华盛大厦五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
玻璃上凝着几层细密的水珠。
室内开着暖气。
空气里飘着一股单品咖啡的酸涩味。
雷东宝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那件大码的西装早就脱了,扔在旁边的单人座上。
身上只穿着件白衬衫,领口敞开着。
他抓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瓶。
拧开盖子。
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水流太急,呛进气管里。
“咳咳!”
雷东宝剧烈咳嗽起来。几滴水珠喷在地毯上。
他拿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下巴。
“这水真凉。”
许半夏坐在他对面。
她双腿交叠。黑色的细高跟鞋尖在半空微微晃着。
手里翻着一叠外文简报。
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老雷,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她把简报扔在桌上。
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骨节发出两声细微的脆响。
李成阳站在书架前。
他摘下无框眼镜,拿出一块灰色的绒布慢慢擦着镜片。
“欧洲那边的破产清算走完程序了。”
他戴上眼镜。
镜腿刮着耳廓,有些发凉。
“专利库已经全部打包,移交到我们在开曼的壳公司名下。”
高启强站在办公桌侧面。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老板。”
高启强看着坐在桌后的陈致远。
“外围的障碍扫干净了。赵家的余孽,还有那几个跟洋人勾结的代理商。”
“全进去了。”
陈致远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头。
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
他没有笑。
脸上看不到半点打赢世界级商战的得意。
他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不锈钢搪瓷缸。
低着头。
对着杯口吹了两口气。
白色的热气散开。
他喝了一口温水。
一片泡软的茶叶跟着水流进嘴里。
他皱了下眉。
拿舌尖把茶叶顶到嘴唇边,用两根手指捏出来。
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里。
“这就觉得赢了?”
陈致远把搪瓷缸搁在玻璃板上。
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水面荡起一圈波纹。
屋里的几个人停下动作。
雷东宝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坐直了身子。
沙发垫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嘎吱声。
“洋人的机床厂破产。股市熔断。”
陈致远十指交叉,搭在桌沿。
“那只是皮肉伤。”
他看着对面的李成阳。
“成阳,你跟硅谷打交道最多。”
“你觉得那帮靠科技霸权吸血的财阀,会这么老老实实认输?”
李成阳脸色一肃。
他走到茶几前。
“陈总。您的意思是……”
“材料卡不住我们,机床我们自己买回来了。”
陈致远站起身。
旧运动服的拉链碰在皮带扣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前。
屏幕上是一张全球网络节点分布图。
“他们还剩最后一把刀。”
陈致远抬起手,指着屏幕上的北美板块。
“芯片架构。还有底层操作系统。”
这几个字一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
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呼呼风声。
许半夏放下揉脖子的手。
她那双细长的眉毛拧在一起。
“底层架构……”
她咽了口干沫。
“他们想从根子上锁死我们?”
“不然呢?”
陈致远转过身。
看着这四个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大将。
“我们造出了七纳米光刻机。造出了最好的硅晶圆。”
“但那只是一副好身体。”
他走到雷东宝面前。
“东宝,你盖房子,砖头水泥都是自己的。”
“但别人手里捏着你这栋楼的房产证和钥匙。”
“人家一锁门,你的房子就是个空壳。”
雷东宝张着嘴。
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老板。俺不懂电脑。”
他瞪着眼睛。
“大不了咱们自己写!自己画那个什么架构图!”
“自己写?”
李成阳苦笑了一声。
他拉开椅子坐下。
“雷总。西方在底层架构上,积累了四十年的专利池。”
“他们的生态网,绑定了全球几十亿个终端。”
李成阳的声音有些发涩。
“只要硅谷的芯片联盟下达底层封杀令。”
他看着桌上的外文简报。
“切断指令集授权。停止系统更新。”
“我们华盛造出来的每一块高端芯片,都无法运行主流软件。”
“那些出厂的高级数控机床,会变成几吨重的废铁。”
“这等于把华国的工业大脑,直接切除。”
高启强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青茬。
“这帮洋鬼子。真绝。”
他转头看向陈致远。
“老板。他们这是要把桌子掀了,连饭盆一块砸了。”
陈致远走回办公桌后。
拉开那把宽大的皮椅,坐下。
皮椅发出一声沉闷的排气声。
“外围打扫干净了。”
他两手平放在桌面上。
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们自以为捏着华国的数字命脉。觉得只要按下暂停键,汉东的工业奇迹就会停摆。”
他冷哼了一声。
“真正的硬碰硬技术决战。现在才开始。”
许半夏抓紧了手提包的带子。
“陈总。我们有应对方案吗?”
她声音发紧。
“如果明天硅谷宣布指令集禁运,咱们东郊那刚投产的几万片晶圆,出不了厂。”
陈致远没说话。
他低下头。
视线落在红木办公桌最下方的一个抽屉上。
那个抽屉没有把手。
只有一个带指纹识别的黑色金属密码锁。
平时连高启强打扫卫生,都不敢碰那里一下。
陈致远弯下腰。
伸出右手食指。
按在黑色的感应区上。
“滴。”
一声短促的电子验证音。
抽屉内部的机械锁舌弹开,发出一声干涩的“咔哒”声。
他拉开抽屉。
滑轨摩擦,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从抽屉最深处。
拿出一份厚重的牛皮纸绝密蓝图。
蓝图的封口处。
用暗红色的火漆死死封着。
陈致远拿着文件。
手腕一翻。
“啪。”
重重地扔在玻璃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