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5章：讨论因果，姜清柠的心思
云端之上，光屏如镜。
镜中的画面从冥无期被击飞的那一刻起，就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反复回放着同一条轨迹。
她肩头塌陷，血溅青砖，整个人砸进墙里，碎砖飞散。
所有人都看清了整个过程，可没人看清她是怎么飞出去的。
曲江阜第一个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光屏前三步处，眼睛几乎贴上去。
手指连点，画面被拉慢、放大，一帧一帧往回拖。
他看见了冥无期站在青柳桥上的样子，看见她按眉心的动作，看见裴落回头，看见徐清欢张嘴，然后她的身体毫无征兆地朝后飞出。
“见鬼了……这么邪门的吗？”曲江阜低骂一声，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那女娃是被什么东西给打了？”
没人回应。
他转过身，扫了一圈：“你们看出来没？灵力波动没有，法则震荡没有，阵纹没有，杀气也没有。”
“她就像被人从另一个世界扇了一巴掌似的。什么玩意儿能打出这种效果？”
“把人打得半死的情况下还不泄露任何气机，甚至连一点迹象都没有。”
云上几十位圣人，有的皱眉，有的沉脸，有的低声交谈，没一个人给得出答案。
“我也没看见。”丹星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少有的迟疑，“攻击的来源在外面。”
“什么意思？”曲江阜追问。
“找不到力的来处，也找不到攻击媒介。”丹星看着光屏，目光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如果这世界是一张纸，我们就是纸上的人。可那一下，是从纸外面打进来的。”
“纸外头？”曲江阜似懂非懂，脸色更难看了。
万墟殿主这时也站了起来。
身后九根封圣柱虚影明灭不定，像在拼命感知什么。
片刻后，万墟殿主摇了摇头：“我借封圣柱扫了三遍，一无所获。那一下完全凭空出现，找不到来源，也理不清因果。”
“没来源也没因果？怎么可能？”曲江阜嗓门拔高，“再弱的攻击总得有个‘因’吧？谁打的，用什么打的，打哪里，什么时候打，总得有个说法。总不能是人走霉运走飞了吧！”
太初圣地圣主捋着白须，眼神沉得发暗：“正常天地里，自然有因有果。可若那地方已经不按正常法则走了呢？”
众人一怔。
“你们看下面的人。”太初圣地圣主伸手点了点光屏另一角。
画面切到镇子上，几个小娃娃正蹲在巷口玩手机，咯咯笑着。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靠在墙根打盹，阳光落在他脸上，安静得反常。
更远处，一个和冥无期穿着同样灰蓝道袍的人，正在洒扫庭院。
“这整条街、整座镇、甚至整个小世界，都已经不对劲了。”
太初圣地圣主说，“人被塞了新记忆，妖被改了命，现在连攻击都变成了凭空出现。这说明这方世界已经不遵循我们理解的‘因’了。它有了自己的‘因’，一个藏在我们所有人认知之外的因。”
“你是说，林意的梦本身在打她？”曲江阜眉毛拧成一团。
“不一定。”太初圣地圣主摇头，“但肯定与那场梦有关。冥无期一心想挣脱，在这梦境里最不稳定。可她越挣扎，就离梦越近。那看不见的巴掌，也许就是她自己在梦中撞上了什么。”
曲江阜听得一愣一愣，最后骂了一句：“这都什么玩意儿！”
还没等他坐下，光屏里的画面又变了。
冥无期才刚从石狮前撑起半截身子，脸忽地一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重重扇在左颊上。
整个人被抽得原地滚了两圈，口鼻溅血。
紧接着又是一下，右颊再挨一记。
她整颗脑袋朝后仰去，后脑磕在石阶上，身体终于不动了。
“又来了！”曲江阜叫出声来。
这一回，所有人都看得更仔细。
每一道目光都像刀一样切进画面里，可依旧什么都没看见。
风没有，光没有，力量波动也没有。
那两下就像从虚空里长出来的，长了手，扇了人，又缩了回去。
“不行。”曲江阜脸色铁青，“这已经不叫邪门了。这他妈是欺负我们全他妈瞎了！”
“冷静。”万墟殿主沉声道。
“怎么冷静？”曲江阜回身，声音拔高了几度，“我们这么多人，圣人加符道加剑道全算上，下面死了个人，连被谁打的都看不出来。这要是说出去，以后谁还把我们放眼里？”
姜清柠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巨斧老人把斧头往肩上一掂，阴阳怪气地开口：“那你跳下去啊。能看见吗？下去看看，谁在打那女娃。”
曲江阜横了他一眼。
这时，姜清柠动了动。
她没说话，也没往前走，只是把目光从光屏上移开，落在云层下那座小镇的方向。
她的心之旷野在很深很远的地方轻轻震了一下，像是草叶被风吹动，非常轻微。
她心里有个猜测。
那下没来由的攻击，大概率是梦能。
是梦境世界对外来排斥的自主反应。
而且是应该也是林意做了什么东西，或许是发现这几人入侵了。
可她不打算说。
因为没有意义，别看这一堆人都是站在这天地至高之位的家伙，但对于不了解的东西，依旧是两眼一抹黑。
告诉他们一些信息就会产生疯狂的联想，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
“陛下，可有什么头绪？”丹星忽然问。
爽灵的虚影从云端飘出，看着光屏，沉默良久。
最终他只说了一句：“这世界已经开始认主了。”
“认主？”
“世界会保护自己的主人。那些人进了梦中，就是异物。异物不自己醒，就会被梦吞掉。”爽灵轻声说，“所以，有些人必须自己醒过来。而有些人，也许永远醒不过来了。”
“那她呢？”曲江阜指着光屏里已经不再动弹的冥无期。
“她没死。”爽灵说，“她只是被梦塞回该在的地方。但她若还想醒……”
“说人话！”
“人话就是：本王也不清楚。”爽灵不再多言，虚影重新隐回云端。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僵得都快结冰。
一股尴尬的气息还在蔓延。
良久，丹星开口：“再派几个化身下去吧。”
万墟殿主点头：“该下去看看了。”
“要派几个？强度怎么样？”太初圣地圣主问。
“先三个。”丹星说，“一个从东面入，一个从镇西入，一个从小观桥边入。先靠近那片区域，若被排斥，再另想他法。”
“我去一个。”曲江阜冷声道。
“曲小友要下去？”丹星似有些意外。
“本座倒要看看，什么梦能把本座的符箓阵盘也蒙过去。”曲江阜从袖中取出一枚紫玉小印，在指间转了一圈，“本座带着这枚镇魂印。若被困在里头，你们就把它砸了。砸了印，本座也能回来。”
“你下去，得留个后手。”万墟殿主说。
“后手就不劳你操心了。”曲江阜把玉印收回袖中，走到光屏旁，抬头看了姜清柠一眼。
姜清柠没动，也没看他。
曲江阜轻哼一声：“你这丫头，别总藏着东西。”
姜清柠没应。
曲江阜没再说话，转身一跃，从云端落了下去。
丹星朝身旁两位圣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位都是老成持重之人，一个来自太初圣地，一个来自星宿海。
两人点头，各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
云层翻涌，三道身影如同三粒银砂，直朝下方那片被银蓝薄雾笼罩的小镇坠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云上，姜清柠的目光仍落在自己交握的十指上。
她知道，林意一定在梦的某一处。
只是现在，还不到叫他醒来的时候。
那帮家伙只要不本体进去，应该也弄不出什么东西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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