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4章：猜测，两边都闹鬼
“这么大个地方，这么真实的地方，是林意一个人弄出来的？”徐清欢越看越心惊。
无论是眼前所观所感，甚至是记忆，一切的一切告诉他们，这都是真实的。
甚至抚摸大地，感受芬芳，各种人物都活灵活现……
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在场没有一个人清楚。
“不清楚，应该跟他有关，因为这里全是他的气息，我就是追着他的气息过来的。”冥无期摇头，“我有一种猜想，我们可能接触到了梦道，这里可能是一个梦的世界！”
“梦？什么玩意儿？谁的梦？林意的梦？”徐清欢愣住了。
裴落似乎想到了什么，十分干脆道：“很可能是，算不是梦，也是心道一类型的力量。而且拥有改天换地的能力，还能入侵我们的记忆，更改现实。绝对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
冥无期很认真：“我进来的第一刻就怀疑，现在更确定。只有梦，才能把所有人的记忆都搅和成这副模样。你以为这是幻阵，其实阵里没这么真的。”
“据我所知，只有梦幻的力量可以瞬息之间颠倒虚实，模糊真幻。但具体是怎样我也不清楚，这一道太过于罕见。”
徐清欢不说话了。
他脸上的笑意早就没了，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那怎么才能醒？”
众人沉默了片刻。
“把梦的主人找出来。或者，把做梦的人叫醒。但也有可能在他梦醒的一刻，我们也会被瞬间抹去……”
他们不再说话，继续在长街上走着。
手机铃声从每一扇窗里飘出来，和着风一起往天上去。
青柳桥下，几个孩子围着一台手机看什么，笑作一团。
桥头晒暖的老汉闭着眼，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整座镇子都活得这么真实，很难想象，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虚幻……
……
林意现在越来越确信自己不一样了。
和别人都不一样。
就像是书里才有的桥段，被雷劈过，然后觉醒了什么了不起的能力。
他完全不用被雷劈，也有超能。
这一周他整个人都是飘的。
每天早上醒来，神清气爽，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劲儿。
师傅交代的活儿，以前要磨蹭大半天的，现在一半时间就能利索收工。
刀工见长，火候也稳，调味的手感愈发精准，连他自己都觉得邪门。
最离谱的是，只要往灶台前一站，身体就像上了发条，什么时候翻锅，什么时候勾芡，什么时候离火，全不用过脑子，手自己会动。
师傅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有一回，老头终于绷不住了，把锅铲往案板上一拍，问他：“你在外头偷偷跟哪个大师傅学过？”
林意打着哈哈敷衍：“看书看的。”
“看个屁。”师傅翻了个白眼，到底没再追问下去。
林意真正开心的，是运气。
简直好到没边了。
出门买个菜，脚边就躺着一枚铜板。
过桥的时候，一张崭新的票子从前面那人口袋里飘出来，不偏不倚，正落在他鞋面上。
去铺子买盐，老板笑呵呵地说今天搞活动，买一送一。
他走在路上，连鸟粪都绕着他走，每次有鸽子飞过，像商量好似的偏开他头顶。
一开始林意还当是巧合。
可巧合得多了，就变成了某种必然。
他心里想什么，什么就往他这边凑。
他嘴上不吭声，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老子这回真发达了。”他暗戳戳地想。
于是开始有意识地试探。
早晨出门，他心里盘算：今天要是在巷口碰见卖糖炒栗子的就好了。
刚走到巷口，一股甜香就飘了过来。
卖栗子的大爷推着车，从薄薄的晨雾里晃出来，铁锅里栗子翻得沙沙响。
林意笑得跟捡了宝似的，摸出几文钱买了一包。
栗子烫手，他左手倒给右手，剥开一颗，送进嘴里，甜糯糯的，香得他直眯眼。
“再试试大的。”
正好轮休，林意干脆在镇子里转了起来。
从十字巷到青柳桥，从砚台街到布衣巷，一路走一路试。
想喝凉茶，前头就有人提着茶壶从门里出来。
想歇歇脚，路边就有一张空竹椅，连灰都没落。
他觉得自己简直像这镇上的福星，走到哪儿，哪儿就顺风顺水。
“这能力也太爽了。”林意乐呵呵的，见谁都笑。
别人也冲他笑，还有人招呼他“陈师傅家的小徒弟”，他应得又脆又亮。
逛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他在青柳桥边坐了下来。
忽然看见了个人。
桥头柳树下站着个人。
桥上人来人往，挑担的，骑车的，抱孩子的，都不稀奇。
可那个人不一样。
那人裹在一层薄薄的雾里，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也分不出男女。
林意揉了揉眼，再看。
那人还在，还是模糊的。
如同一张旧画被水洇过，轮廓在，颜色却全跑了。
“怎么回事？”林意心里一紧，不由多看了几眼。
那人似乎也瞥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人群。
林意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追了几步。
巷口卖胭脂的摊子旁边，又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矮矮的，低着头，像在挑胭脂。
林意凑近了些，还是看不清。
摊子老板娘跟没看见那人似的，只顾着招呼他：“后生，给家里姐姐妹妹带一盒不？”
“不用不用。”林意摆摆手，目光却死死锁着那个人影。
人影放下胭脂，慢慢朝巷子里走去。
林意没犹豫，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是好几天。
他跟师傅请了假，说肚子不太舒服，想歇两天。
师傅看他脸色红润、精神头比牛还足，明显不信。
但老头嘴硬心软，最后只哼了一声：“别跑太远。”
林意点头如捣蒜，跟撒了欢的猫一样出了门。
他花了整整三天，把镇子翻来覆去转了三遍。
不转不知道，一转吓一跳。
像那样模模糊糊的人影，镇上居然有好几十个。
有的坐在茶楼里，有的在河边洗衣服，有的蹲在墙角抽烟，有的推着板车卖菜。
他们做得有模有样，可落在林意眼里，始终隔着一层毛玻璃。
就像一桶清水里混进了油珠子，晃得再厉害，也融不进去。
“我的超能力影响不了他们？”林意蹲在街角，嚼着半块烧饼，盯着不远处一个坐在门槛上发呆的模糊人影。
他试过了，心里使劲想“让那人脚边掉个铜板”。
铜板没掉，那人连头都没抬。
他又想“让那人摔一跤”，那人还是坐得稳当，跟生了根似的。
林意反而来了兴致。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些模糊人影里头，有三个特别显眼的。
他们像被整个世界排斥着，身上泛着一圈圈极细的水波，走到哪儿，哪儿就荡起看不见的涟漪。
一个是女子，身量纤长，裹着灰扑扑的衣袍，看不清脸。
一个是男人，肩上像挂着什么东西，走起路来带着一股风。
还有一个，身上总透着股骄矜气，像只披了粗布的山鸡。
林意决定先找那个女的。
他跟了她大半天，从镇东头的香烛铺跟到西头的米行，又绕到北边的小观桥。
那女人走走停停，像在找什么人，又像什么都没找，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也太无聊了。”林意蹲在石桥栏杆上，打了个哈欠。
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从栏杆上跳下来，三步并两步，蹑手蹑脚凑到她身后，猛地朝她肩上拍了一把。
“嘿！”
手拍实了。
“啪！”
那女人连声都没吭，整个人像被一头牛撞了出去，直直飞过半条街，“砰”一声砸在对面一堵青砖墙上。
灰渣碎砖稀里哗啦往下掉，扬起一大团黄扑扑的尘。
林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我靠！”
他撒腿跑过去，扒开碎砖，把那人从墙里拽出来。
说来也怪，这一撞之下，那人的身体反而比刚才清楚了许多。
五官轮廓、衣服纹理都显了形，人好像也轻了几分。
她倒在地上挣扎，像要站起来，又像在说什么。
可林意什么都听不见。
只见她嘴巴一张一合，脸上全是惊怒和茫然。
那些声音落进他耳朵里，像被水泡过，嗡嗡的，听不真切。
“你在说什么？”林意蹲下去，凑近了听。
还是听不清。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又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这回没使多大劲儿，只是试探。
可那效果却大得吓人。
女人身上又荡开一圈水波，整个人又清晰了一层。
林意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长头发，白脸，黑眼睛，嘴唇红得像刚抹了血。
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头顶扎着个旧道冠，不伦不类的，活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疯道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意更懵了。
他又想伸手再试试，那女人却“嗖”地一下，从他眼前消失了。
像一滴水落进海里，连个影都没剩。
林意僵在原地。
好半天才站起来。
一阵风吹过来，他后脖子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不会真见鬼了吧……”
他左右看了看。
街上的人还在，说话声还在，手机铃声还在响。
可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林意什么也顾不上了，撒腿就跑。
一路跑回院子，“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气。
师傅正蹲在井边刷鞋，抬头瞥了他一眼：“你让狗追了？”
林意摆摆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喘匀了气，才苦着脸补了一句：“师傅，咱这镇上，可能闹鬼。”
师傅差点把鞋刷子砸他脸上。
……
同一时刻，被梦境修改的现实世界。
冥无期、裴落和徐清欢正从青柳桥走过。
“这条街已经走过三遍了。”徐清欢低声说，“除了鬼打墙，还是鬼打墙。”
冥无期没接话。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想让脑子清醒一点。
那股香火气和记忆的味道一直在往她意识里钻，如同几千只蚂蚁往脑仁里爬。
她得花不小的力气，才能不去想那些莫名其妙的经文，和那只总蹭她脚踝的灰猫。
“你还能撑多久？”裴落转头看她。
“还够用。”冥无期无奈说。
然而话音刚落。
她整个人像被一柄巨锤凌空砸中。
肩头传出极沉闷骇人的响声，半边身子几乎在瞬间塌陷下去，灰蓝道袍被血浸成了黑红色。
她连惨叫都没发出，人已经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轰”的一声砸进街边一面青砖墙里。
碎砖四溅，尘土飞扬。
裴落和徐清欢全愣在了原地。
“什么——”
徐清欢话没说完，冥无期又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她整个人都在晃，口中不断涌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可下一瞬，脸像被谁从空气中扇了一掌。
“啪！”
她整个人往一旁栽去。
“啪！”
这一次，冥无期直接撞在路旁的石狮子上，后脑一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滑倒在地，再没了动静。
“有东西在打她！”徐清欢终于叫了出来。
龙气瞬间炸开，国主印章在袖中烫得吓人。
他眼睛死死盯着冥无期倒下的方向，可什么也没看见。
没有人，没有影，没有杀气。
风还是风，街还是街，不远处手机铃声还在响。
“见鬼了，怎么什么都没有？你看得见吗？”徐清欢大叫。
裴落脸色铁青，剑已经在手。
看不见，也感知不到。
他的剑意遍布周身，可攻击就像从另一个世界打过来的，落了实，却找不到源头。
“先走！”裴落当机立断，冲过去将冥无期捞起来扛上肩。
徐清欢咬着牙骂了一句，跟着裴落朝巷子深处冲去。
可两人跑出去不过几十步，徐清欢小腿像被什么扫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栽去，摔了个嘴啃泥。
“妈的！倒霉！”
他挣扎着爬起来，鞋子都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拼了命地追着裴落的背影跑。
古怪的是，两人的戏剧性画面并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人的注意。
就好像看不见他们一样，从一开始到他们跑离这里，没有一个人将目光投了过来。
不过天空之上的目光，却始终注视着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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