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怪異頻出
無人知曉它是什麼。
也無人知曉它意味著什麼。
登仙梯上層的廝殺繼續，氣氛卻比先前更緊。
爬梯者不再只盯著眼前虛影，他們開始抬頭往上看。
抬頭時，眼里壓著說不清的東西。
登仙梯第十八萬級台階上，姜雪辭把劍收得更緊。
她一路寡言，此刻站在台階上，盯著自己的手。
手上銀線還在，銀線上的酒味還在。
她在想酒味從哪來，想了半天想不透。
“這味道……哪來的？”她低聲問自己。
無人答她，風從台階間穿過。
“算了。”她嘟囔一聲，繼續走。
登仙梯第二十六萬級台階上，甦問天算了許久，算籌在指間翻來覆去。
他算的另有其事，酒味散的時間點。
時間點有一絲細微偏差，偏差小得古怪，可他算出來了。
“偏差太小了。”甦問天盯著算籌。
“有人在調時間。”他收起算籌，繼續走。
第三十一萬級台階上，沈驚鴻跑過火海，火海里的酒味散了，她的火里還留著。
酒味滲進火里，火焰帶上了酒氣。
她一邊跑一邊聞，聞了半天聞不出來，索性不聞了。
“什麼鬼味道。”沈驚鴻罵了一句，繼續沖。
第四十萬級台階上，衛子安蹲著擺弄陣盤，擺了幾次擺不成，手抖得厲害。
味道讓他想起一些舊事，舊事他以為自己忘了，剛才一瞬讓他明白，忘不掉。
“別想了，別想了。”他咬著牙低吼。
陣盤依舊不听使喚。
第五十萬級台階上，玄清月站在一個虛影面前歪頭看它。
虛影也歪頭看她，臉上表情古怪，似乎也在琢磨什麼。
玄清月鹿角上的銀光閃了閃，把虛影的過去照了出來。
她端詳片刻，看不懂。
“你也不記得了。”她對虛影說。
虛影不答。
她又端詳片刻，繞過去，繼續走。
第六十萬級台階上，赤練用血線割開虛影喉嚨。
血線從虛影體內抽出時，上面多了一層金光，很淡，很薄。
他把血線收回指間，舔了一下血線上的光。
光味很怪，帶著酒氣，又混著別的。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赤練眯起眼。
他繼續殺。
第七十萬級台階上，影無在陰影里停了一瞬。
她聞到酒味在陰影里留下的痕跡，痕跡比外面淡，卻更清晰。
她蹲在陰影里，用手去摸那些痕跡。
觸感讓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鬼市里也有這種酒。”影無用氣音丟出一句。
她繼續走。
第八十萬級台階上，蒼玄站在台階上，龍氣在身周盤繞。
他抬頭看天，天穹空蕩。
他又低頭看地，地底空蕩。
可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他。
感覺從酒味散後開始，很淡，卻一直在。
“誰在看我？”蒼玄問。
虛空一片安靜。
他繼續走。
第九十萬級台階上，一個穿灰袍的老者正在往上爬。
他叫枯禪，散修出身，修的是枯禪之道。
他活了三千多年，大半時間都在閉關。
他話少，也少動彈。
能走到這里，全靠定力。
虛影追他，他就坐禪。
虛影打他，他就坐禪。
虛影拿他沒辦法，他不還手，也不跑，坐在那里。
虛影打累了走了，他繼續往上爬。
此刻他坐在台階上，閉著眼。
酒味飄來時他睜了一次眼，酒味散了又閉眼。
可閉眼時，眉頭皺得更緊。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它龐大、沉重、蒼老。
它從很遠的地方來，走得很快，快到他來不及反應。
他看不見，听不見，聞不見。
可他感覺得到。
枯禪之心在顫，這種顫三千年未遇。
“來了。”枯禪吐出兩個字。
他站起來，繼續往上爬。
雲端之上，丹星繞著雲端邊緣走了一圈。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踩在星光上。
走完後停下，看著登仙梯方向。
登仙梯照舊，打仗，死人，爬梯子。
可他覺得有什麼東西變了。
登仙梯本身照舊，外面卻起了變化。
天穹在變厚，虛空在變沉，血海在變深。
變化很慢，慢到幾乎看不出來。
丹星看得出來。
他活了太久，見得太多了。
“風雨要來了。”丹星眯起眼。
萬墟殿主站在旁邊，九根封聖柱虛影在身後緩緩旋轉。
萬墟殿主閉口不語，把封聖柱虛影收得更緊。
太初聖地聖主睜開眼，太古光芒在掌心凝成一面鏡子。
他朝鏡里看了一眼，把鏡子收起來。
“來了什麼？”巨斧老人問。
無人應答。
姜清檸站在草海邊緣，白裙在海風中翻動。
她的心之曠野在震顫，震顫比之前更密，更急。
她把草海鋪得更開，草根扎進虛空更深。
她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它比爽靈更老，比玄霆天子更沉，比西境黑暗更厚。
它從虛空深處來，走的並非路，而是規則本身。
它走過的地方，規則變形，法則扭曲，時間錯位。
她說不出來它是什麼，可她能感覺到它離登仙梯越來越近。
曲江阜站在遠處，攥著紫玉小印，臉色比之前更難看。
他的符 在燒，一張接一張，燒得毫無理由。
他未催動它們，它們自己燒起來。
符 燒完化成灰燼，灰燼里落下一行字。
字他認得，是他自己的筆跡。
可他從未寫過這行字。
“我寫過什麼？”曲江阜低頭看這行字。
“風雨欲來。”
登仙梯頂端，林意坐在石碑旁，仰頭看著虛空深處。
黑暗還在，比之前更大。
西境盡頭、東境盡頭、北境盡頭、南境盡頭，黑暗都壓了過來。
四面八方壓著黑暗，也壓著看不見的東西。
“你到底要干什麼？”林意問。
虛空里的聲音不答。
可林意感覺到一件事。
登仙梯在變慢。
慢下來的源頭落在登仙梯本身，爬梯者照舊。
台階還在，虛影還在，白光還在。
可台階延伸速度慢了，虛影刷新速度慢了，白光流轉速度也慢了。
整座登仙梯成了被人調慢的機器，還在運轉，卻越來越慢。
林意低頭看腳下。
擂台、石碑、四面金色旗幟都還在。
可旗幟上的太古紋章在閃，閃的頻率比之前慢了一半。
“風雨欲來。”林意把聲音壓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