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8章：众圣哗然
云端之上，最先炸锅的是巨斧老人。
他把斧头往地上一杵，震得云面抖了三抖，瞪着铜铃大的眼珠子往下看：“这他妈什么情况？擂台上那个不是林意吗？怎么又从上面走下来一个？”
万墟殿主拢着袖子站在旁边，圣柱虚影在身后转得比平时快了些：“不是走下来。是分出来的。你看他落脚的方式，不像是本体，更像是一团精神力凝出来的东西。”
“分身？”巨斧老人嗓门更大了，“这小子在擂台上蹲着没事干，分了个分身下来打架？”
“不止一个。”太初圣地圣主睁开眼，太古光芒在瞳孔里转了一圈，“他分了一堆。刚才那个自称林二的，是第一只。后面还有。”
丹星站在云端最边缘，目光穿过百万级台阶，落在第一级台阶上那个翘着二郎腿喝水的年轻人身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视线往上抬，落在擂台中央那个盘腿坐着的本体身上。
本体闭着眼，一动不动，可他的精神力在疯狂地往外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源源不断地灌进下面那些分身里。
“他把精神力切成了很多份。”丹星说，“每一份都裹了一层人格。那些人格是独立的，有自己的脾气，自己的说话方式，自己的想法。他控制不了人格长什么样，只能控制人格去干什么。”
“所以那个‘林二’的逗比性格是随机的？”巨斧老人问。
“对。”
巨斧老人咧嘴笑了，笑得一口金牙全露出来：“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别人打架靠拳头，他打架靠嘴。你看那分身一路上骂骂咧咧的，把爬梯子的全骂懵了。”
星宿海一位宿老捻着胡子，眉头拧成一团：“这可不是骂不骂的问题。你们看他那打法，纯肉身一拳砸碎二十几人的战阵，硬接渡世境中期一剑只破层皮。这肉身强度，比大部分体修都离谱。”
“他是林意的分身。”太初圣地圣主说，“林意肉身大成，分身自然也跟着强。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下场的这个行为，坏了登仙梯的规矩。”
“什么规矩？”巨斧老人瞪他。
“擂台上的人不能下场。这是登仙梯的基本规则。可这小子压根没打算守规矩。”太初圣地圣主顿了顿，“而且登仙梯好像也没拦他。”
“拦了。”丹星说，“你们看擂台边缘那些透明的法则屏障，还在。林意本体出不去。可他的分身能出去。登仙梯的规则锁的是他的肉身，锁不住他分出来的精神力。”
万墟殿主沉吟道：“也就是说，他找到了规则的漏洞。”
“对。”
曲江阜站在云端另一头，手里攥着紫玉小印，指节捏得发白。他看着下面那个自称“林二”的分身一路横扫，从第九十九万级台阶打到第一级，把所有爬梯者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嘴角抽了又抽。
“这小子……”他低声嘀咕，“我带来的人全趴了。我还在上面看戏呢，他倒好，亲自下场清场。这哪是试炼？这是赶集。”
他旁边一个符箓仙宗的弟子小声问：“宗主，咱们的人还上不上？”
“上什么上？没看见那分身跟扫垃圾似的吗？你上去也是被扫。”
“那……咱们就在这儿看着？”
“不然呢？下去跟他打？你打得过？”
弟子不吭声了。
曲江阜叹了口气，把紫玉小印收进袖子里：“行了，看着吧。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我倒要看看他接下来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姜清柠站在草海边缘，白裙在风中轻轻翻动。她一直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下面那些分身。
看了很久，她开口了：“他分了不止一个。”
沈念站在她旁边，正抱着阿溟，闻言抬头：“什么？”
“他分了至少十个。”姜清柠说，“每一个分身的人格都不一样。第一个话多，第二个话少，第三个爱唱歌。他在试探，试探哪种人格在登仙梯上最好用。”
“哪种最好用？”
“话少的。”
沈念愣了一下：“为什么？”
“话多的容易暴露意图，话少的只管动手。登仙梯上的爬梯者不是傻子，你跟他说太多，他就能从你的话里猜出你的打法。话少的分身打完就走，爬梯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沈念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他分那么多话多的干嘛？”
姜清柠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大概是因为他自己在擂台上憋太久了，想找人说说话。”
阿溟在沈念怀里动了动，淡紫色的眼睛睁着，没有焦点，可她的耳朵轻轻侧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
爽灵飘在虚空里，金色光焰比之前又淡了一层。他看着下面那个自称“林二”的分身一路横扫，看了很久，然后低低笑了一声。
“这小子。”他自言自语，“本座让他登仙梯上等着，他倒好，分了一堆分身下去赶羊。羊是赶完了，可这登仙梯也快被他玩坏了。”
冕旒之灵飘在他旁边，金色光焰也只剩薄薄一层了，声音闷闷的：“你不拦他？”
“拦什么？他分身又没坏规矩。登仙梯锁的是他的肉身，锁不住他的精神力。他自己找到的漏洞，凭什么不让他钻？”
“可这样一来，那些爬梯者不就白爬了？”
“白爬？”爽灵笑了一声，“你仔细看看那些趴地上的。他们是被打趴了，可他们身上的气运没少一分。林意那分身只打人，不吃气运。爬梯者该多少气运还是多少气运。他只是不让他们继续往上爬，没抢他们东西。”
冕旒之灵愣了一下：“那他是图什么？”
“图个省事。”爽灵说，“他懒得一个一个等他们爬上来，干脆下去一次性全打趴下。打趴了就不用爬了，不爬了他就不用等了。多省事。”
冕旒之灵沉默了一息：“……这也行？”
“他干都干了，你说行不行。”
登仙梯上的事还没完。
第一级台阶上，林二——现在改名叫林意了——翘着二郎腿喝了半壶水，然后站起来又分了一个分身出来。
第二个分身一出来就蹲在地上画圈圈。
“你干嘛？”林意问。
“画圈圈。我社恐。”
“你社恐你打架吗？”
“打架可以。别让我跟人说话。”
“行，你去第六十万级台阶，蹲那儿，有爬梯者过来你就打，别说话。”
“好。”
第二个分身走了。走得安安静静，专挑没人的道走。
林意又分了第三个。
第三个分身一出来就蹲在台阶上抠脚。
“你又干嘛？”
“抠脚。这台阶太硬了，硌得慌。”
“你抠完脚去第七十万级台阶帮我打人。”
“行。不过我先说好，我抠完脚可不洗手。”
“……你爱洗不洗。”
第三个分身抠完脚走了。走之前还真的没洗手。
林意看着第三个分身的背影，扭头对第一个分身说：“你比他强。至少你不抠脚。”
第一个分身——林二——咧嘴笑了：“那我抠鼻子行不行？”
“滚。”
登仙梯上，越来越多的分身从第一级台阶走出去，朝各个方向散开。
有的往岔路上堵，有的往台阶下面追，有的蹲在角落等着偷袭。
每一个分身都有自己的性格，有的话多，有的话少，有的唱歌，有的沉默，有的抠脚，有的画圈……
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打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糊。
那些爬梯者刚被林二打趴下，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被后来的分身补了一拳。有的爬梯者被打哭了，有的被打笑了，有的被打得趴在地上装死。
“玛德，这还让不让人爬了？”一个趴在地上的爬梯者仰着头喊。
他旁边另一个爬梯者苦着脸接话：“不让爬了。你没看出来吗？这人就是不想让咱们爬。”
“为什么？”
“怕咱们爬上去打他呗。”
“可他不让咱们爬，咱们怎么上去？”
“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想再挨一拳了。他那一拳下来，我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登仙梯上方的圣人们已经开始打赌了。
巨斧老人把斧头往肩上一扛：“我赌这小子一会儿还得再分。你们看他那架势，分上瘾了。”
万墟殿主摇头：“我赌他不分了。够用了。”
太初圣地圣主说：“我赌他分完这些还要分。”
丹星没参与打赌，只是看着下面那些分身忙忙碌碌地打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他说。
“什么？”
“他分出来的那些分身，没有一个去动那些超世之才。”
众人往下看。果然，姜雪辞、苏问天、沈惊鸿那些人虽然也被打趴了，可打他们的都是最开始那个林二。后来的分身从他们身边经过，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去找别的爬梯者了。
“他把超世之才和普通爬梯者分开了。”丹星说，“超世之才他亲自打，普通爬梯者交给分身。他在省力气。”
巨斧老人啧了一声：“这小子，精得跟猴似的。”
爽灵飘在虚空里，看着下面那些分身各忙各的，金色光焰又跳了一下。
“这小子的精神力比本座想的多。”他低声说，“分这么多分身，每一个都要独立人格，每一个都要独立意识。换别人早撑爆了。他倒好，分完了还能蹲那儿喝水。”
冕旒之灵说：“那他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爽灵往下看了一眼：“等着。等那些分身把爬梯者全打趴了，他就彻底没事干了。到时候要么等韩千泽那边搞完，要么等他自己的本体醒过来。”
“他本体在干嘛？”
“在修炼。”爽灵说，“你没看出来吗？他本体一直在盘腿坐着。分身在下面打架，本体在上面修炼。双线操作，两不耽误。”
冕旒之灵沉默了一息：“……这小子也太会偷懒了。”
“这可不叫偷懒。”爽灵说，“这叫效率。”
登仙梯上，林二蹲在台阶上，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分身，忽然回头朝擂台方向喊了一声：“本体！你那边修炼得怎么样了？我这边快打完了！你再不出来我就把整条梯子拆了，自己爬上去找你！”
擂台上，林意本体睁开一只眼，朝下面看了一眼，然后又把眼闭上了。
“急什么。”
“我还没修炼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