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
田明义从后面跟上来，站在他身旁，嘴巴半张着好半天没合拢。他望着对面那面几乎被红果吞没的峭壁，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都在发飘：“这得有多少？”
“几百斤打不住。”田明礼沉声开口，眼底却亮得惊人，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承鸿猛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直勾勾地黏在那面红彤彤的山壁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三个人就这么呆立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走，过去看看。”田明礼率先回过神，抽出砍柴刀，大步朝灌木丛走去，抬手便劈开挡路的藤蔓。
谷底根本没有路。厚厚的腐殖土混着烂树叶积了不知多少年，一脚踩上去软绵绵的，直往下陷。承鸿跟在后面，才走两步，整只脚就陷进去了大半截。
“这地真软！”他抬起脚，看着鞋面上沾满的烂树叶，忍不住又用力跺了两脚，“跟踩棉花似的！”
“多少年的落叶烂在里头了，能不软吗？”田明义走在最后，背着背篓一脚深一脚浅地跟着。他盯着脚下烂泥里盘根错节的枯藤，忍不住嘀咕，“这底下黑漆漆的，要是夏天来，指不定藏着多少长虫呢。”
“唰——”田明礼头也没回，一刀劈开挡路的枝条，随口应道，“怕什么，眼下天都凉透了，那些东西早钻洞里睡大觉了。”
话音刚落，承鸿脚边那丛枯草底下忽然“嗖”地蹿出一个灰扑扑的影子！
“哎哟！”承鸿头皮一炸，整个人猛地往后一跳，手里的柴刀瞬间横在了胸前。他死死盯着枯草丛，冷汗都快下来了：“刚才那是啥？！”
田明礼也本能地跨前一步，一把将承鸿挡在身后。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过去——只见一只灰兔子已经蹿出去两三丈远，正停在灌木丛边。那兔子个头极大，浑身皮毛油光水滑的，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警惕地瞪着他们，活像个蹲在地上的灰面团子。
“好家伙！”田明义眼睛一亮，“这么肥的兔子！”
承鸿回过神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腿，又抬头看了看那只肥兔子，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再往前走，灌木愈发密了，横七竖八的枝条几乎封死了路。田明礼走在最前面，砍柴刀左劈右斩，硬生生开出一条道来。承鸿紧跟其后，顺手把断枝拨到两旁。田明义背着背篓走在最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带刺的藤蔓。三个人闷头往前挪，谁也没再说话。
正走着，前方的枯叶堆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没等他们看清，一团色彩斑斓的黑影贴着地面窜了出来，带起一阵风。
“哎？”承鸿刚想躲，却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三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只羽毛油亮、色彩斑斓的野鸡已经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矮树杈上。它歪着脑袋，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在打量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田明义把背篓往上托了托，眼睛瞬间亮得像放了光，压低声音兴奋地说：“这地方还真是个宝地！这么大个儿，要是逮着了，今晚还能加个菜！”
承鸿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刚才被兔子吓出的冷汗都没干，这会儿又咽起了口水。他紧紧盯着那只野鸡，小声嘀咕：“回头我在这附近多下几个套子，非得逮着它不可！”
那野鸡似乎感觉到了几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抖了抖翅膀，咕咕叫了两声，纵身一跃飞进了更深处的灌木丛里，眨眼就没了踪影。
看着野鸡消失的方向，承鸿还愣了一下。田明礼见状摇了摇头，重新举起手里的砍柴刀，催促道：“行了，别惦记了，正事要紧。”
越靠近山壁，灌木愈发浓密，可那些红彤彤的五味子却像是故意在逗人似的，透过枝叶的缝隙直往人眼里钻。沉甸甸的果串压弯了藤蔓，有些甚至垂到了半空中，随着山风轻轻晃荡，仿佛在招手。
田明礼走在最前头，砍柴刀左劈右斩，终于劈开了最后一丛挡路的枝条。他侧身挤了过去，承鸿和田明义紧跟着钻出灌木丛。一抬头，满眼皆是耀眼的红，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酸甜交织的野果清香。
田明义把背篓往地上一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长舒了一口气：“可算到了！”
“先吃饭。”田明礼抬头看了看日头，太阳已经快爬到正头顶了，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他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招呼了一声，“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承鸿从背篓里掏出干粮。放了一上午的饼子早就失了水分，硬邦邦的，掰开时直往下掉渣；红薯也凉透了，咬在嘴里有些发硬。可在这深山老林里折腾了一上午，肚子里正饿得咕咕叫，这会儿嚼在嘴里却觉得格外香甜。三人谁也没心思多说话，就着竹筒里的凉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林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咀嚼声。
“赶紧吃，吃完趁早点动手。”田明义咽下嘴里的饼子，含糊不清地叮嘱着，顺手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天黑前还得下山呢，这谷底的路不好走，摸黑容易出事。”
承鸿没吭声，只是默默加快了吞咽的动作。他胡乱抹了一把嘴，眼神已经迫不及待地飘向了头顶那片红色的“瀑布”。
吃饱喝足，三人立刻散开。这儿的果子长得实在太密，根本不用费事去寻，只需踮起脚尖，伸手就能大把大把地往下薅。
林子里一时没了人声，只剩下枯枝偶尔被踩断的轻响，以及果子落进布袋和背篓里“扑簌扑簌”的闷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三个人忙碌的背影，连风里都透着丰收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