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收回左轮，一旁的索罗亚为他叼来掉落的血腥钥匙。
收回血腥钥匙，他抬脚准备离开，可刚一迈步。
一道白色身影已然轻飘飘落在他面前，恰好挡住去路。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那副散漫又极具压迫感的笑，语气轻佻，却字字清晰：“别急着走啊。”
“利用完我们就想消失，是不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林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的白发青年上。
索罗亚无声贴近角落的黑影中，周围凝结出一颗颗影子球。
“利用？”
林清重复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他们要杀你们保护的目标，我要他们死，仅此而已。”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们出手，为了守护。我借势，是为了清敌。各取所需，谈不上利用。”
五条悟嗤笑一声，往前踏了半步，戴在脸上的墨镜缓缓摘下，无形的压迫感随即收紧。
六眼扫过林清与索罗亚，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
“还真有意思。”
“从开枪引战，到暗处补刀，全程算得清清楚楚，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夏油杰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不远处，咒灵隐匿在阴影中，随时可以发动。
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观察，试图从林清身上看出更多信息。
未展露的术式，奇特的咒灵，以及身上那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诅咒气息。
林清眉峰微抬，终于正眼看向五条悟，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故意又如何？”
“换成是你，有顺手的刀不用，非要自己动手？”
一句话，直白又刺耳，却偏偏戳中了某种现实。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更深，眼底却掠过一丝兴味：“有意思。你这家伙，倒是比这群杂鱼坦白多了。”
他忽然收敛气息，双手重新插回口袋，姿态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行，不追究你借刀杀人。”
“但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林清没应声，算是默许。
“第一，你是谁？来自哪里，术式是什么？”
“第二，你怎么知道理子的事，还清楚我们的身份？”
“第三，追杀你的那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条接着一条，语气随意，却字字都在试探底线。
林清沉默片刻，声音冷淡：“姓名你只需要知道，我叫卡伦·格连。”
“来路的话保密，术式是一名咒术师的根本，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他顿了顿，指向一旁的尸体说道：“至于他们是一群拿钱办事的疯子，目标是那个女孩。”
“当然，我也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夏油杰眼神骤冷，数只咒灵自阴影中翻涌而出，瞬间布成合围杀阵。
五条悟指尖咒力流转，湛蓝色的六眼光芒亮起，苍已在掌心悄然凝聚。
气氛一瞬崩至冰点。
林清却对此视若无睹，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戒备都显得漫不经心。
他只是平静地继续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我和他们的任务不一样。他们要的，是天内理子的尸体。而我的任务，是阻止她和天元融合。”
一句话，让五条悟与夏油杰的动作同时一顿。
林清抬眼扫了一眼四周混乱的街道，淡淡补充：“这里刚闹出这么大动静，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他咒术师、甚至更高层的人注意到。”
“在这里动手，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微微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如果你们真想知道更多真相……”
“就当今天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对我的存在保密。”
“明天同一时间，我在附近的咖啡馆等你们。”
“到时候，我可以告诉你们，真正要对天内理子下手的人，到底是谁。”
说完，林清抱起索罗亚，转身向着巷深处走去。
“站住。”
五条悟眉梢一挑，当即就要迈步追上。
他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一个底细不明、还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的家伙。
可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等等，五条。”
夏油杰出声拦下了他，神色少见地凝重，“别追。”
五条悟回头，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夏油杰却没有解释，只是望着林清消失的方向，低声道：“他说的话……有问题。”
“而且这里动静太大，先确认理子安全，其他的……明天再说。”
五条悟盯着那片空寂的阴影看了片刻，最终嗤笑一声，收回了咒力。
“行吧，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与此同时，几条街外。
狼狈逃窜的追杀小队终于停了下来。
原本七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队长、5号、还有另一名侥幸存活的队员，三人浑身是伤，气息紊乱，脸上写满惊魂未定。
“该死……该死！！”
5号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手背鲜血直流，“那两个家伙是怪物吗？！尤其是那个白发的，子弹居然打不中他！！”
队长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不甘与忌惮。
“五条悟和夏油杰，情报里的主角，有这种实力并不奇怪。”
“我们低估了剧情人物的强度，也低估了那个叫卡伦·格连的家伙。”
另一名队员声音发颤：“队长，现在怎么办？任务目标还在学校里，可有那两个人守着，我们根本近不了身……”
队长沉默片刻，咬牙吐出一句：“先撤，回去重整情报。那个卡伦·格连敢跟五条悟、夏油杰扯上关系，一定有问题。”
“既然公会里的情报分析专家王叔他们能在情报上记录，一定要击杀天内理子，就一定有他们的理由。”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狠厉。
虽说经历了一场堪称失败的追杀，但这场失败也让剩余的几人，像是炉火中的铁锭得到了锤炼。
不再像是先前那样傲慢与高傲。
………………
翌日，午后。
林清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翻看着盘星教准备的情报，索罗亚在一旁吃着为她点上的慕斯蛋糕。
面前的茶几上，并排摆放着三杯已经微凉的咖啡。
杯壁上的水珠缓缓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圈浅浅的水渍。
林清头也未抬，只是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