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神社深处,血池翻涌,祭坛震颤不休。
与此同时,林清在酒店前台开好一间房,刷卡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
不锈钢的镜面映出他的侧脸,表情淡得看不出情绪。
他没有回安全屋。
夜蛾正道找上他,这件事本身就是信号——一个诅咒师的身份,已经被某些人注意到了。
被注意不意味着危险,但意味着不确定性。
而他不喜欢把不确定性带回据点。
安全屋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理子是他在必要时刻结束这一切的关键。
这张牌,不能暴露。
电梯门打开。
走廊铺着深色地毯,脚步声被吞没。他找到对应的房门,刷卡,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窗帘拉着,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
林清没有开大灯。他把电脑从包里取出,连上U盘,在床边坐下。
屏幕亮起。
七名外籍转入学生的照片赫然排列。
——正是之前追杀他的那支玩家小队。
文件上方标注着转入时间线,再往下,一行异常记录被重点标出。
………………
【特级封印物·咒灵胎违规兑换记录】
编号:特-071
名称:咒灵胎
等级:特级
性质:禁忌咒物·未成熟咒灵胚胎
危险评级:极高
备注:以高密度咒力为温床,可在短时间内催生畸变咒灵。咒灵诞生后凶性狂暴,不受控制,极易引发大规模咒灵灾害与平民伤亡。严令禁止私藏、研究、使用。所有外调取出,需经三名特级咒术师联合认证。
………………
转入、违规兑换的时间节点严丝合缝——恰好是他们追杀林清失利、折损队员之后。
林清靠在椅背上,把整份资料过了一遍。
玩家小队的图谋不难猜:队员死了,战力不够,想借着咒术高专学生的身份违规兑换咒物,强行补人。
这倒让他松了口气。
至少,对方暂时没有能直接置他于死地的手段。
在原着设定里,一切在日本境内诞生的强大咒灵,都逃不过天元的观测。
天内理子还没融合,天元的感知力也不至于彻底失效——又不是拔掉电池就动不了的玩具。
这帮人想用咒灵胎催生畸变咒灵,动静必然小不了。
只要波动够大,天元一定会察觉,剧情势力迟早会找上门。
到那时候,用不着他出手。
林清把思绪从玩家身上挪开,开始琢磨自己的主线任务。
此前他试过一些办法,比如让盘星教那边误以为天内理子已死。
结果没用,面板上没有丝毫动静。
看来只要“星将体”这个概念还在,任务就完不成。
最直接的办法,当然是解决天内理子本人。
可这一步迈出去,就是跟五条悟、夏油杰彻底翻脸。
高专那边也会把他列为必除对象,追杀只会比现在更凶。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余光扫过屏幕上那七张脸,忽然顿住。
等等。
这帮玩家能靠身份便利胡作非为,他凭什么不行?
诅咒师没有高专、协会那样的势力撑腰,但有一个他们都比不了的优势——自由。
自由就是规则之外。
台面下的力量想用就用,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而要把这份自由变现,黑市是绕不开的一步。
想到这里,林清脑中闪过伏黑甚尔。
那家伙能以零咒力之身干掉两个顶尖术师,靠的不是蛮力,是情报和出其不意。
术师的弱点、术式盲区、行动习惯——这些东西,林清通过番剧和设定集早就烂熟于心。
怀玉时期的五条和夏油,还没开领域,也不是完全体,并非无懈可击。
他真正缺的,是能限制对方反应、打断术式、制造致命空档的非常规手段。
高级咒物他搞不到,但功能类似的东西,黑市里未必没有。
林清合上电脑,收好U盘,起身离开酒店。
夜色已深。
他没打车,也没刻意遮掩行踪,只是拐进一条灯光昏暗、行人稀少的偏僻小径。
手里随意把玩着一沓厚厚的日元,纸币在指尖翻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没走几步,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从暗处靠了过来。
“小子,大晚上一个人在这儿晃,挺有钱啊?”
领头的黄毛吐掉烟头,咧嘴笑着,“把钱交出来,哥几个就让你——”
话音未落。
林清动了。
甚至没用武器,纯靠身体爆发力。
闷响接连炸开,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方才还叫嚣的几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剩最后一个,脸色惨白,裤裆湿了一片,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清走过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知道哪儿能买黑货吗?”
那混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知、知道……我带、我带你去……别杀我……”
林清松手。
混混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稳,跌跌撞撞地往巷子深处走。
两人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老旧公寓楼前。
墙体斑驳,几根生锈的管道沿着外墙面歪歪扭扭地爬上去,楼道口的灯早就坏了,只剩下一团化不开的漆黑。
混混走上前,哆嗦着抬手,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一长两短。
门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咔嗒”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把门推开。
门后站着一个人。
身材壮实,像一堵墙。
寸头,脖子上纹着一道从耳根延伸进衣领的暗青色图腾,眼神冷得像刀子。
他低头看着混混,没说话。
混混被那道目光一扫,腿立刻软了,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踩到林清。
壮汉的目光从混混身上移开,落在林清身上。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什么夸张的杀气外放,也没有刻意摆出凶恶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话,平静到像是见过太多东西,早就懒得为这种场合浪费情绪。
壮汉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的混混,大致明白了。
不是来找事的。
是懂规矩的人带来的。
他侧过身,让出通道。
林清往前走了两步,混混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却被壮汉一伸手臂挡住。
“你,外面待着。”
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楼道拐角,蹲在那里不敢动。
壮汉领着林清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堆着杂物,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走廊尽头是一部老旧的电梯。
铁栅栏门,手动拉开的那种。壮汉拉开门,等林清走进去,又“咣当”一声拉上。
电梯开始下降。
没有楼层按钮,没有指示灯,只有头顶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泡,随着缆绳的吱呀声微微晃动。
运行了大约十几秒。
电梯停住。
壮汉拉开铁门,推开通往外面的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门开的瞬间,声音涌了进来。
嘈杂的、低沉的、刻意压着嗓子的交谈声,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节奏。
像是有人在敲打金属,又像是远处传来的机械轰鸣。
林清走出电梯。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规模不小的地下集市,赫然出现在眼前。
通道两侧零星开着店铺,往来的大多遮着脸,步履匆匆,互不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腥味、霉味和淡淡的硝烟味,混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林清沿着通道慢慢走,视线扫过两旁。
咒具材料、药材、符纸——他都略过。
最终,他在一家门口明晃晃摆着各式武器的店铺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