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尽头那道暗黄色巨墙并未靠近,反而如同某种边界般缓缓凝固。
下一刻,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细碎沙沙声,从废墟外围的乱石堆中渗了出来。
林清肩上的乌鸦——索罗亚克的拟态,瞬间绷直羽毛,漆黑的眼珠锁定了西方。
它无声掠出,眨眼间化作高空中的一个黑点。不过数息,鸦影俯冲而回,悄无声息落在他肩头,将外界的景象尽数传递过来。
林清眼底微冷,率先打破沉默:“来了三个,系统阵营的。”
铁七与白骑士同时转头看来。
“一个被改造过的虫男,能从口中不断吐出虫卵,落地即孵化,已经形成虫潮。”林清语气平淡,“另外两个,一个用剑,一个没拿武器,应该是肉盾。”
铁七眼神一厉,外骨骼装甲瞬间发出机械咬合的轻响。
白骑士则微微皱眉,洁白的甲胄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傲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虫潮交给我。”铁七活动了一下肩膀,背部装甲轰然弹开,漆黑的多管火神炮与蜂巢式火箭发射器缓缓抬起,金属冷光慑人,“正面我来撕开,杂兵不用你们碰。”
白骑士缓缓握住腰间剑柄,目光越过废墟,望向那三道缓步逼近的身影:“用剑的那个,归我。”
两人同时看向林清。
三道视线在空中一碰,瞬间分定对手。
林清微微颔首,声音冷而清晰:“剩下的肉盾,我来。”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狂妄至极的嗤笑。
“一群乐园里的垃圾,也配分对手?”
三道身影终于走出阴影。
为首一人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仿佛眼前这两百多人不过是待收割的蝼蚁。
他身旁的虫男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咕噜声,嘴巴一张,一团团黏稠虫卵被不断吐出。
虫卵落地随即破壳,密密麻麻的黑色掠食虫汹涌而出,铺成一片黑色潮水。
虫潮嘶吼着,冲向废墟阵地。
“开火!”
铁七一声暴喝,率先踏出掩体。
下一秒,火神炮咆哮轰鸣,火舌冲天,火箭弹拖着尾焰轰入虫群。爆炸接连炸开,火焰与冲击波将成片的虫子撕碎、气化。
虫男看着自己的虫潮成片覆灭,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他的左眼骤然凸起,裂开密密麻麻的复眼结构,右臂扭曲膨胀,表皮撕裂,露出一节节锋利的虫肢。
另外两人却对此视若无睹,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啧,这家伙还真是越来越像只虫子了。”剑士抱着胳膊,语气轻佻。
“管他呢,死了更好。”肉盾诺顿咧嘴一笑,眼神傲慢地扫向废墟。
也就在这时,白骑士脚下白光一闪,右手握住剑柄猛然拔出,银白色的剑光瞬间撕裂灰暗的天空。
“既然你用剑,那便用剑来决胜负。”
剑光直斩剑士面门。
剑士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诺顿:“喂,你不出手?”
诺顿只是打了个哈欠,一脸无所谓:“你不是很行吗?自己上。”
剑士气得咬牙,只能握紧手中长剑,迎面冲了上去。
战场中央,瞬间只剩下林清与那名肉盾玩家对峙。
诺顿两米多高的身躯站在原地,肌肉虬结,皮肤泛着一层厚重的灰光。
他看着全身被面具与黑衣包裹的林清,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摆出一个战斗姿态。
“小家伙,你就是他们最后一个?要是乖乖听话,我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他说着,恶心地舔了舔嘴角。
林清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将手放在后腰的刀柄上,继续向前走。
两百米。
一百米。
距离不断拉近。
当两人相距仅剩数十米时,林清身上的风元素骤然爆发,敏捷与风术加速全开,身影瞬间化作一道近乎消失的疾影。
腰间逐风之刃出鞘。
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墨绿色的流光,形态轰然一变,化作修长凌厉的长刀形态。
没有任何试探。当头一刀,便是全力重劈。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轰然炸开。
诺顿不闪不避,手臂上灰光暴涨,硬生生用前臂挡下这记重劈。
巨大的力道让他脚下的碎石瞬间崩裂,两道裂痕顺着脚底蔓延出去。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
“力气还不错,可惜——”
诺顿狞笑一声,肌肉猛地绷紧,准备顺势将林清震开,再一拳砸烂这颗藏头露尾的脑袋。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锋利的刀刃撕裂皮肉,风劲割裂筋骨,火焰顺着伤口疯狂灼烧,还有一股无法格挡的诡异力量直刺体内。
剧痛瞬间炸开。他这才意识到,对方的攻击根本不是单纯的劈砍。
诺顿刚想反击,林清已借着反作用力轻盈后撤,身影在半空一个旋身,风元素再次裹住刀刃。
他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就这点力气,也敢说大话?”诺顿恼羞成怒,周身尘土骤然炸开,大步朝着林清冲来,“给我躺下!”
厚重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压,直砸林清面门。
林清脚下一动,身影如同柳絮般侧飘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记重拳。
轰!
拳头砸在空处,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林清借着这一瞬空隙,再次近身。
一刀。又一刀。
他不跟诺顿硬碰力量,而是仗着极致敏捷,围绕着肉盾高速游走。
刀光如同骤雨般落在对方手臂、肩膀、胸口。
每一次格挡,诺顿都能稳稳接住。
可每一次接住,都会有一层淡淡的白痕留在他身上,颜色不断加深。
诺顿一开始还满脸不屑,可随着劈砍次数越来越多,他渐渐感觉到不对劲。
这些看似破不了防的攻击,竟然已经开始伤害他的身体。
“该死的小鬼,你只会躲吗!”
林清没有回应,只是刀势越来越快。
刀锋撕裂皮肉,风劲入骨,火焰灼烧伤口,而那股无法抵挡的刺痛,正从格挡的位置不断渗入体内。
那是无视一切防御的真实伤害,悄无声息,却致命。
他每一刀,都在瓦解诺顿的皮肤,削裂他的抵抗。
诺顿仍在怒吼,仍在嘲讽,仍以为对方不过是在徒劳挣扎。
林清只是沉默出刀。
他在等。
等所有伤害层层叠满,等那最后一刀,一刀劈开这层乌龟壳。
同一时间,战场另一侧。
铁七的火神炮依旧在咆哮,成片虫潮在爆炸中化为灰烬。
白骑士的剑光与剑士的身影高速交错,金属碰撞声连绵不绝,杀得难解难分。
三场战斗,同时进入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