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血仆身上搜出的那张地图画得潦草，但路线还算清晰。
林清将地图与羊皮卷对照了一遍——再往北走大半天的路程，有一处废弃的矿坑。档案里提到的血爵巢穴就在那片区域附近。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保持匀速，边行边观察周围地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索罗亚克忽然从他肩头跃起，双翼展开，无声无息地蹿上高空。
林清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道黑影在暮色中越飞越高，最终化作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过了一会儿，索罗亚克俯冲而下，落回他肩头，在他耳边低声叫了一声。
“由。”
林清放轻脚步，借着暮色的掩护，朝索罗亚克指引的方向摸去。
翻过一道低矮的山脊，他找了一处乱石堆蹲下身，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幽影狙击枪，将枪托抵住肩膀，右眼凑近瞄准镜。
视野骤然拉近。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山洞，洞口宽阔得像一张巨兽张开的大嘴。
洞口两侧用粗大的原木进行了加固，木桩一根挨一根深深扎进地里。洞外零星散落着十几间低矮的石屋，屋顶用枯草和兽皮胡乱铺着。
有人在进进出出。
林清缓缓移动枪口，将准星对准洞口方向。
通过瞄准镜，他能清晰看见那些人的面孔。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色，眼窝深陷，嘴唇发紫——血仆。
但与先前在营地见到的那些不同，这里的血仆大多穿着皮甲，腰间挂着制式短刀，行动之间带着某种训练有素的组织感。
洞口两侧，两名身着板甲的血仆手执长柄重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两尊雕像。
林清将准星在她们身上停留了两秒，继续移动。
就在这时，几名身穿皮甲的血仆从一间石屋后面转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拖着一根麻绳。麻绳的另一端，拴着一串人。
那些人身上仅穿着粗布短衣，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他们的面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眼眶深陷，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倒下。
排在最后面的几人已经走不动了，几乎是被前面的人拖拽着往前挪。
血仆拖着人走到洞口，那两名身着板甲的守卫点了点头，让开通道。
几名血仆鱼贯而入，那串被拖拽的人也跟着消失在洞口深处的黑暗中。
林清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轻轻叩了两下。
片刻后，那几名血仆空着手从洞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朝洞口守卫说了几句什么，守卫点了点头，那人便带着其他人朝另一间石屋走去。
林清收回狙击枪，靠在碎石堆上，闭眼思索了片刻。
洞口有两名板甲守卫，视野开阔，硬冲会被发现。洞内情况不明，不知道还有多少血仆和吸血鬼。
他睁开眼，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子弹，借着月光端详。
弹体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这是他之前雕刻出来的重锤弹，对身穿护甲的敌人有额外杀伤效果，还附带破甲攻击。
林清将子弹压入弹仓，重新架起狙击枪，右眼凑近瞄准镜。
准星对准了洞口左侧那名板甲守卫的头部。
“砰——”
枪声炸响，子弹破空而出。
瞄准镜中，那名板甲守卫的头颅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炸开。
鲜血混着碎骨喷溅，无头的身体僵直了一瞬，重矛脱手，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清没有停顿，拉动枪栓，退弹壳，第二发子弹上膛。
“砰——”
第二名守卫反应极快，在枪响的瞬间抬起盾牌护住头颅。
但子弹击中的不是他的头，而是腿。
重锤弹的破甲效果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子弹贯穿护腿，直接撕碎了整条小腿。
那名守卫惨叫一声，身体向一侧倾斜，重矛杵地勉强撑住，没有倒下。
林清拉动枪栓，第三发子弹上膛。
“砰——”
第二名守卫的另一条腿也被打断，整个人像一截被锯断的木桩，重重摔在地上。
枪声在谷地中回荡，惊动了所有血仆。
“那边！碎石堆后面！”
“有人！”
“杀了他！”
十几名血仆双眼瞬间泛起猩红色，抽出腰间的短刀和战锤，朝林清所在的方位扑来。
林清站起身，拉动枪栓，将弹仓补满，随手将步枪收回储物空间。
他拔出腰间的逐风之刃，翠绿色的锋芒沿着刀脊蔓延。
身后，银铠守卫如同一头蛮牛，从山脊上直冲而下。
沉重的铁靴踏在碎石坡上，每一步都溅起大片沙土。它左手举起战盾护在身前，右手握住长柄斧钺，借着下冲的惯性，速度越来越快。
“咚——！”
银铠守卫落地瞬间，战盾猛然捶击地面。
沉闷的震波以它为圆心向外扩散，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血仆只觉脚下发软，双眼猩红更盛，身体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嘶吼着朝银铠守卫扑去。
银铠守卫踏前一步，长柄斧钺横扫而出。
斧刃劈中最前面那名血仆的胸口，金属撞击骨骼的闷响混着惨叫声，那人像破布袋一样被砸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四个人。
天空中，索罗亚克俯冲而下，暗影球在她周身凝聚，紫黑色的能量球精准地砸向扑来的血仆群。
“轰——”
暗影球炸开，三名血仆被掀翻在地，身上冒着焦黑的烟气。
银铠守卫战盾一记横拍，将一名血仆扇飞，斧钺顺势下劈，将另一人从肩膀到胸口劈开。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出，它已经转身，一记膝顶撞碎第三人的胸骨。
尽管银铠守卫和索罗亚克拖延了大部分血仆，仍有七八名血仆绕过战场，朝林清扑来。
林清深吸一口气，握紧逐风之刃。
能量在体内涌动，刀身上的翠绿色锋芒骤然暴涨。
他挥刀斩出。
一道肉眼可见的斩击从刀锋激射而出，呈扇形向前方扩散。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冲在最前面的三名血仆被斩波扫中，身体像被无形的大手撕开，鲜血在空中炸成血雾。
剩下的血仆脚步一顿，猩红的双眼闪过一丝恐惧。
但林清没有给他们后退的机会。
他接连挥刀，三道风刃从刀锋脱出，旋转着飞向血仆群。
风刃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刀。
两刀。
三刀。
当最后一名血仆被风刃斩断脖颈、头颅滚落在地时，林清周围已经没有站着的敌人。
他一甩长刀，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
林清朝银铠守卫和索罗亚克打了个手势。
银铠守卫停下动作，身上沾满了血仆的黑血。
索罗亚克落回他肩头，歪着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洞口已经空了。
林清迈步朝洞口走去，靴底踩在碎石和血泊中，发出黏腻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