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废墟中央的空地上燃起，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祭司蹲在火堆旁，将烤好的根茎块放在树叶上推到林清脚边。林清没有动。
老祭司自己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一开始，我只以为他陷入了迷茫。我以为他只是一时走偏，可以被救回来。但合作得越深，我越明白——他不想被救。他想要的是往上爬，爬到所有人都够不到他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林清。
“我需要一个人。一个能把他和我一起干掉的人。行刑官——审判官的另一个名字。旧时代教廷处决堕落者的刽子手。”
“所以你盯上了我。从总教会派来的审判官，不受本地关系网牵制，没有被收买的可能。”
老祭司点了点头。
“你的计划是什么？”
老祭司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展开铺在地上。
“卡罗兰氏族的巢穴在这里。”他指了指地图北侧一个画着红叉的位置，“外围有三层警戒，核心区域只有一条通道。他每个月的月圆之夜会离开巢穴，独自前往北边。”
他顿了顿。
“他们最近在搭建一个转化阵，需要一个特殊的关键——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
林清脑中闪过老板给的情报。棕色长发，锁骨处有一颗爱心痣。
“那个女孩，在哪里？”
“堡垒的核心位置。卡罗兰氏族把她当成了容器。”
林清将地图上的信息全部记在脑中。
“月圆之夜还有多久？”
“七天。”
“够用了。”
林清站起身。
“你要怎么做？”
“先去吸血鬼营地。确认一些事情。顺便，让那边的人知道，有个审判官来了。”
“那我……”
“你回修道院，继续当你的老祭司。计划需要你暂时隐藏一会儿。”
老祭司点了点头。
林清朝银铠守卫走去。索罗亚克从残墙上跃起，落回他肩头。
银铠守卫迈开步子，锁链拖在地上。伊莲脸色发白，咬着嘴唇没出声。
老祭司看着林清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站起身，朝修道院的方向走去。
吸血鬼营地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林清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的营地。他解开伊莲身上的锁链。
“在这等我一会儿，别想逃跑。”
伊莲蜷缩在一块岩石后面，点了点头。
索罗亚克蹿上高空，盯着营地和伊莲。
银铠守卫举起盾牌，迈步朝营地正门走去。
林清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狙击枪，架在岩石上。
哨塔上的血仆最先发现银铠守卫，警钟敲响。
第一枪，哨塔左侧的守卫坠落。第二枪，右侧的守卫倒下。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
林清收起狙击枪，拔出逐风之刃，从高地滑下。
银铠守卫战盾猛击地面，震波扩散。血仆嘶吼着扑来，斧钺横扫。
林清正面迎上，风元素在脚底涌动，逐风之刃延展成长刀，青蓝色刀芒沿着刀脊蔓延。
每一次挥刀都带走一条命。
当他停下时，营地外侧已经没有站着的血仆了。
营地中央的地面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一块木板被从下方推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具暗红色的全身重甲从地下升起。重剑扛在肩上。
吸血鬼走出洞口，站在林清面前。
“卡伦·格连。修道院第七分队的新队长。你的前辈们……第七小队，我杀过两个。”
林清一甩长刀。
“那你估计要失望了。”
他抬起长刀，将刀尖对准眼前的吸血鬼，“我是总教会派来的审判官。第七小队的死活，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把你们这些黑暗生物杂碎全部干掉。”
吸血鬼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审判官。教廷终于派了个有意思的过来。”
他将重剑指向林清。
林清从腰间抽出左轮手枪，扣动扳机。银色子弹连成一条线朝吸血鬼的面门飞去。
狂暴射击—！
吸血鬼将重剑横在身前。子弹打在剑身上，火星四溅。
第十三发子弹炸开时，重剑被震得偏了半寸。一颗弹头从缝隙钻了进去，擦过他的脸颊。
吸血鬼后退一步。
林清双手握住逐风之刃，青蓝色刀芒暴涨，整个人弹射而出。
长刀自下而上撩起，斩向吸血鬼的手腕。
吸血鬼抬剑格挡，林清刀锋一转，顺着剑身滑向他的手指，逼得他松手。
重剑落地。
林清欺身而上，长刀横斩，风元素在刀刃上凝聚成青色锋芒。
刀锋未至，风刃先到，切入胸甲与臂甲的缝隙。
吸血鬼闷哼一声，血液渗出。他强撑着后退，拔出短剑掷向林清面门。
林清偏头躲过，反手撩劈，第二道风刃切入肩甲接缝。铠甲裂开。
吸血鬼单膝跪地，胸甲上布满刀痕。
林清站在他面前，逐风之刃抵住他的咽喉。
他扬起长刀，刀尖对准吸血鬼的脖颈。面甲下，那双猩红色的眼瞳猛地一缩。
下一瞬间，吸血鬼的铠甲炸开了。每一道缝隙同时喷出暗红色的血液，变成腐蚀性的酸液朝四面八方喷射。
银铠守卫从林清身后冲出，盾牌横在林清身前，挡住了所有酸液。
当最后一波酸液喷射完毕，铠甲已经空了。
头顶传来细碎的振翅声。一小群蝙蝠从残骸中飞出，朝北边飞去。
索罗亚克追了一段，又折返回来，落回林清肩头。
林清一甩长刀，转身朝营地外走去。
伊莲远远看见林清走过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林清走到她面前，刀锋贴在她的脖颈上。
“想活着吗？”
伊莲拼命点头。
“立血誓。你去卡罗兰氏族的堡垒，找到那个棕色头发的圣女，看清她的长相——头发、眼睛、脸型、脖子以下能看到的特征。然后画下来，交给我。”
伊莲的嘴唇在抖。
“如果你能做到，画完之后我满意，你可以活。如果不做，或者耍花样——”刀锋往前送了一寸，皮肤被割开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珠渗出来。“我现在就干掉你。”
伊莲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咬破手指，在空中画出血誓的符文。
“我，伊莲·卡斯特，以血为誓。我会前往卡罗兰氏族的堡垒，找到圣女·卡罗拉，看清她的外貌特征，并如实画下交给这位审判官。如有虚假，让我被血液抛弃，灵魂破碎。”
符文没入她的胸口。
林清收起刀。
“去吧。我给你三天时间。”
伊莲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踉跄着站起来，朝北边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晨雾中。
索罗亚克化作乌鸦落回林清肩头。
林清转身朝北边走去。银铠守卫跟在身后。
走出几十步后，林清低声说了一句：“索罗亚克，跟上去盯着她。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被发现。”
乌鸦从他肩头跃起，无声无息地追了上去。
晨曦开始在天边蔓延，林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朝北边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