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翼公会总部，议事厅。
长桌两侧坐着十余人，铠甲与常服各半。
会长维克多坐在主位，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没有说话。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年轻人——秘书。
年轻人面前的投屏亮着，上面是从任务系统里调出来的公会近期安排，一条一条往下滚。
秘书操作了几下，投屏画面切换。
“接下来是公会近期的任务分配。”秘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世界争夺战已经收尾，参与的小队陆续回归。接下来一个月的主要工作是休整和补给。”
他点开一张表格。
“第一、第三、第五小队需要补充装备，后勤部已经在调配。第七小队的减员缺口需要从预备队里补人，名单已经发到各大队长手上。”
投屏上的表格继续滚动。
“第二小队的巡逻任务从下个月开始轮换到——”
“会长。”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长桌左侧响起。
说话的人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穿着厚重的灰白色铠甲，肩章上是三道银色横杠——大队长的标识。
他身材魁梧，粗壮的胳膊搭在桌沿。
“都到这地步了。”他开口，“那个杀了我们种子小队的玩家，可以出手了吧？”
他是克雷尔。灰翼公会的大队长，维克多的心腹。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而是因为他够忠诚、够直接。谁动了他的人，他就要谁死。
维克多看了他一眼，偏头朝秘书的方向微微侧了一下。
秘书会意，手指在投屏上点了几下。
投屏上的内容切换了。
目标代号：卡伦·格连
玩家等级：E+（预估）
击杀记录：白翼七号种子小队（含预估潜力c以上队员x1）
战斗风格：敏捷强攻系
主武器：特殊长刀/短剑（双形态切换）
已知能力：刀术（E级以上）、稳定附加真实伤害（被动专长或技能）
已确定装备：战靴、左轮手枪（其余装备长期开启伪装模式，未能收集）
其他能力：可在特定物品上进行雕刻，从而获得新的附加能力
秘书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子弹，放在长桌上。
子弹表面密密麻麻布满花纹，任谁一看都能察觉出这不是普通货色。
“13号小队在竞技场定点排查，结合大规模搜索，确认了这项能力。”秘书说，“这枚子弹是从一名散人玩家手中购买。根据评估，雕刻后的子弹可以对d级及以上目标造成有效杀伤。”
长桌两侧的队长们交头接耳了几声。
克雷尔没有看那枚子弹。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投屏上“种子七号小队”那行字。
“所以。”维克多开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克雷尔站起来，“那小子杀了我七个人。七个。其中有我的徒弟，我看好他能升到c级的。”
他攥着拳头。
“会长，让我去。”
维克多看着他，没有说话。
克雷尔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是体力特长，所有的属性点都砸在体质和力量上。盾牌一立，他那些花里胡哨的刀法能奈我何？”
他拍了一下胸甲。
“我就不信那小子能一招干掉我。”
维克多放下交叉的双手，身体微微前倾。
“追踪令批下来之后，你直接带人进去。不要等，不要拖。”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进去之后尽快锁定，尽快击杀。不要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克雷尔点头：“明白。”
维克多靠回椅背，偏头看了秘书一眼。
秘书会意，手指在投屏上划了几下，调出另一份数据。
“另外，”秘书开口，语气比刚才多了一丝谨慎，“关于我们动用追踪令这件事，其他几个公会已经有了反应。”
投屏上列出几个公会的名称和简短的备注。
“铁剑公会那边没什么动静，他们的主力还在世界争夺战的收尾阶段，暂时顾不上关注我们。血玫瑰公会的态度比较微妙——他们副会长在公开场合提过一次，说‘灰翼对一个独行玩家动用追踪令，未免太看得起对方了’，语气像是嘲讽，但不排除他们在借机试探我们的状态。”
秘书切换到下一页。
“金钱鼠那边没有公开表态，但他们的情报人员最近在收集关于我们之前那支种子小队覆灭的细节。不止他们，还有两家中型公会也在做同样的事。”
他顿了顿。
“根据他们收集情报的行为，42号预案已经启动。反制预估能拖延时间至两次副本以后。”
维克多听完，沉默了两秒。
“不用管他们。”
他的语气很平。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死了人就要偿命，跟对方是谁没有关系。”
克雷尔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表情明显松快了几分。
议事厅安静了几秒。
维克多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追踪令已经在申请了。”他放下茶杯，“你带一支精锐小队，六个人，加上你七个。进他下一个副本。”
克雷尔的眼睛亮了。
“但是。”维克多说，“不要轻敌。一个人能杀我们七个人，不是运气。”
克雷尔咧嘴笑了。
“我知道。”
维克多偏头看向秘书。
秘书点头，在投屏上新建了一个任务条目——猎杀·卡伦·格连，执行人：克雷尔（大队长）+精锐小队（待定），状态：等待副本触发。
克雷尔站起身。
“我现在就去挑人。”
“不用挑了。”维克多放下茶杯，“让5号小队去。”
议事厅忽然安静了一瞬。
坐在长桌中段的一个小队长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另一个正在喝水的队长动作顿住，杯子悬在嘴边。就连之前交头接耳的那几个人也同时闭上了嘴。
克雷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眉头拧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那个“不”字。
“5号小队”这四个字在灰翼公会里代表的意思很简单——疯子。
不是骂人的那种疯，是真的疯。
公会内部都知道，5号小队的成员都经过特殊改造，痛觉被剥离，恐惧感被切除。他们不会犹豫，不会后退，不会害怕。接到的命令是“杀到死”，他们就真的会杀到死——不管是对方的死，还是自己的死。
没人喜欢跟5号小队打交道。但也没人否认他们的效率。
克雷尔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行。”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不是不满，是认了。
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大队长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庆幸自己不用跟这群疯子组队，又像是同情克雷尔接下来要面对的局面。
维克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5号小队队长是d+级，队员都在d级。你带队，七个人。够了。”
克雷尔点头。
“去吧。”
克雷尔转身走出议事厅。这次他的脚步比来时沉了一些，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再是咚咚作响，而是更闷、更重。
议事厅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维克多靠回椅背，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