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灰翼公会磨刀霍霍时，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林清此刻正坐在专属房间的桌前，面前摊着几张报价单，眉头拧在一起。
从沈洁那里拿到的那瓶灵识药剂已经喝完了，灵魂强度从17跳到了19。距离“寻道者”要求的25点还差6点。
这6点，比他预想的难凑得多。
他最近一段时间没闲着——除了从沈洁那里拿到灵识药剂，还托鼠三在他们公会内部打听灵魂结晶的渠道。
自己也在交易街到处问，广撒网。
确实有收获。
但价格让他想骂人。
面前的报价单上，一个被乐园定义为“小型灵魂结晶碎片”的东西，标价20万梦魇币。
就一小块。指甲盖大小。
林清靠回椅背，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他现在手头的梦魇币，加上副本结算和卖牙齿的收入，刨去技能升级和日常开销，还剩四万多。
就算这三百多天全力雕刻子弹拿去卖，他粗略算过——以现在的速度和成功率，到下一次副本开启前，顶天能赚九万左右。
加起来十三万。
买一块碎片都不够。
而且灵魂结晶这种东西，不是买一块就够的。他需要累计提升6点灵魂强度，按照灵识药剂的效果推算，至少需要三到四块同等规格的结晶或碎片。
报价单上还有另外两家，价格分别是十八万和二十二万。
没有一个低于十五万。
林清把报价单推到一边，正要起身，好友界面突然闪了一下。
鼠三。
“老板要见你。说是新委托。”
林清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新委托。
他正好缺钱。
林清站起身，把报价单塞进抽屉，推门出去。
老板靠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在她手边，另一杯显然是给林清准备的。
侍女站在她身后，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林清在对面坐下，没有动那杯茶。
“新委托？”他开门见山。
老板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才慢慢放下。
“不急。”她说，“先聊点别的。”
林清看着她。
“你需要灵魂结晶？”老板问。
林清没有否认：“是。”
“收得怎么样？”
“还行。”林清的语气很平，“到手的很少。”
老板笑了一下，从沙发旁边拿起一个灰色的布袋，放在茶几上，推到林清面前。
“打开看看。”
林清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起布袋，拉开束口绳。
里面躺着四块暗紫色的晶体。
两块小的，指甲盖大小；两块大一些的，接近一节食指的长度，表面光泽更深，纹路也更密。
不是碎片。是完整的结晶。
林清拿起一块大的，放在掌心掂了掂。温热的波动从晶体内部传出来，比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块碎片都强烈。
他把四块结晶依次放回布袋，抬头看向老板。
“什么意思？”
老板靠回沙发，端起茶杯。
“你先用。进了副本之后，如果拿到我用得上的东西，优先卖给我。市场价，不压价。”
“四块的成本我来出。你活着回来，慢慢还。你死在里面，算我亏。”
“为什么？”林清问。
老板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想跟你做长期生意。”她的语气很平静，“你有我需要的东西，我有你缺的资源。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好。”他把布袋收进储物空间，“东西我先拿走。进了副本，能带回来的我都带回来。”
“别急着走。”老板从沙发上坐直，手指在面前的光幕上点了几下，“好友申请发过去了。通过一下。”
林清看了一眼面板。
【银月·艾琳娜 请求添加好友。】
他点了一下“同意”。
老板——艾琳娜的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回去吧。别死在副本里。”
林清站起身，转身走出会客室。
会客室的门关上之后，艾琳娜端起茶杯，看向侍女：“灰翼那边怎么样了？”
侍女微微低头：“已经确定了。克雷尔带队，五号小队全员跟进副本。确定会使用追踪令。”
艾琳娜沉默了两秒，放下茶杯：“成本不到三百万。如果他死在副本里，这笔钱就当买个教训。如果他能活着回来——”
她顿了顿。
“一个能在灰翼公会大队长带队的追杀下活下来，甚至反杀的人，他的潜力就不是钱财能衡量的了。”
侍女轻声开口：“要告诉他吗？”
艾琳娜摇了摇头。
“现在告诉他没用。只会让他分心。”她端起茶杯，“等他活着从副本出来，再说。”
侍女没有再说话。
艾琳娜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水，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别死了啊。”
林清回到专属房间，关上门。
他把布袋放在桌上，四块结晶倒出来，排成一排。
两块小型，两块中型。
他深吸一口气，将四块结晶全部握在掌心。
闭上眼睛，发动天赋。
周围的场景骤然变化。
灰白色的荒原，没有太阳，风很大。
他站在峡谷入口，身前是那条熟悉的路径。上一次来这里时，他只能站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被那道身影一刀斩过七百多次。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可以行动了。
林清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前迈出一步。
狂风扑面而来，裹挟着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但与第一次不同，这风虽然猛烈，却不再让他寸步难行。他稳住重心，一步一步向前推进。
峡谷两侧的岩壁在视野中缓缓后退。
他走了大约二十步，风势陡然增强。不再是单纯的推力，而是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子，从四面八方切割着他的皮肤。疼痛从每一寸暴露的皮肤上传来，但他咬着牙，继续向前。
又走了三步。
风压暴涨，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在呻吟，肺里的空气被挤了出去。
第四步没能迈出去。
眼前一黑，意识断裂。
专属房间内，索罗亚克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叫，从桌上跳下来，扑到林清身边。它用脑袋拱着林清的手，爪子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银铠守卫也从墙角迈步上前，面甲低垂，胸甲上的纹路急促地闪烁。
林清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滴在桌面上。
他缓了几秒，伸手摸了摸索罗亚克的脑袋。
“没事。”
索罗亚克没有退开，依然紧紧地挨着他的手。
林清深吸几口气，平复了心跳，然后打开面板。
【灵魂强度：26】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索罗亚克跳上桌子，歪着脑袋看他。
“成了。”林清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银铠守卫退后一步，重新站回墙角，胸甲上的纹路恢复了平稳的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