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站在超凡管理局门口，看向街对面。
街对面那两个人影已经停下了。
清晨的微光透过迷雾照亮那两道身影——一个壮实，一个偏瘦。
壮的那个穿着一件深灰色军服，领口竖着，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身份识别徽章。
偏瘦的那个站在他侧后方，穿着同款军服，徽章别在左胸口袋上方。
克雷尔的目光落在林清身上。
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从头看到脚，像猎手在确认猎物是否值得开枪。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抿紧，喉结微微滚动——身体已经进入了战斗的预备状态。
杀意。露骨的，没有任何伪装的杀意。
林清的手还按在刀柄上。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进副本以来的所有事——矿洞杀了一只吞噬兽，管理局怼了一个外勤队长，酒馆见了三皇女。没有任何一件事值得被人堵在门口寻仇。
他又等了片刻，等着那段触发式的记忆跳出来。没有。
原主人的记忆库是沉默的，说明面前这两个人不是“卡伦·格连”招惹过的。
有意思。卡伦不认识他们，但对方明显带着杀意。
林清的目光从克雷尔的脸上移到他身后那个人手上——一块灰色水晶，内部的雾气正缓慢旋转，颜色暗红，像凝固的血。那团雾气始终指向自己。
哦。玩家。
林清松开了刀柄，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脑子里已经把可能发生的事快速过了一遍。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你们找我？”语气很平，像在问路。
克雷尔没有回答，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曲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进攻。
林清等了两秒，歪了一下头。
“不说是吧。如果想打，随时欢迎。”
他转身，推开管理局的门，走了进去。
索罗亚克蹿进门缝，银铠守卫侧身跟入。
………………
林清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索罗亚克跳上桌角蹲下，银铠守卫站回门口的老位置。
他坐到椅子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把进入副本后的事快速过了一遍。
三皇女要他警告皇家燧发枪军团。今天他遇到了那军团的两个人，而那两个人是玩家。
他进这个副本用的是定向卡。排除掉其他玩家正常进入的可能，对方要么用了定向道具，要么用了追踪令。
在乐园里跟他有仇的玩家很少，也就一个。
灰翼公会。
之前杀过他们一个小队，现在才派人来追杀了。
林清偏头看了一眼蹲在桌角的索罗亚克，暂时没说什么。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落在晨光里。
玩家顶替了原本那支部队里该出现的人。而他的身份，恰好是皇女用来对付那支部队的人。他不想被人摆弄。
……………………
三皇女坐在壁炉前，侍女从门外走进来，躬身说道：“殿下，那支军团已经行动了。他们派出了一支小队，想伏击卡伦阁下。”
三皇女没有回头。“卡伦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探子传回的消息说，那支小队的队长和一名队员在超凡管理局门口与卡伦阁下见了面，但没有动手。”
三皇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比我想的要急。”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原先的警告，得改一改了。”
第二天一早，管理局的办公区比平时安静。
艾莉丝坐在桌前，目光一直往走廊方向飘。维德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了一眼科尔曼空着的座位，没说话。走廊尽头的门关着。
艾莉丝站起来，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她推门进去。林清坐在桌前，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旧王都的区域地图。索罗亚克蹲在桌角，银铠守卫站在门边。
“局长，需要给您准备早餐吗？”
林清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用。”他顿了一下，“艾莉丝，你在局里多久了？”
“两年，局长。”
“那你知道皇家燧发枪军团吗？”
艾莉丝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知道。殖民地驻军，直接听命于艾德琳皇女殿下。这支军团风评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
“三年前，殖民地的土着部落发生过一次暴动。军团奉命镇压，杀了很多平民。军部调查过，最后不了了之。”
林清没有追问。“下去吧。”
艾莉丝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局长，您今早回来的时候，门口那两个人。”
“你看见了？”
“我在窗边值班，刚好看到。他们是皇家燧发枪军团的人，胸口有徽章。科尔曼以前在军部待过，他告诉我那种徽章只有一线作战部队才有。”
林清看着她。“你还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您的眼神不对。”艾莉丝说完，推门出去了。
林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地图。
皇家燧发枪军团的驻地在哪里？地图上没有标注。但艾莉丝提到科尔曼在军部待过。
他站起来，拉开门，走到办公区。科尔曼的座位还是空的。艾莉丝抬起头看他。
“科尔曼什么时候来？”
“他今天调休，局长。需要我叫他回来吗？”
“不用。等他来了，让他到我办公室一趟。”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关上门。索罗亚克从桌角跳下来，蹲在他脚边。
“跟踪任务现在就去。白天他们不会有大动作。”
索罗亚克叫了一声，从门缝里蹿了出去。
林清重新坐到椅子上，闭上眼睛。追杀他的玩家顶替了那支军团的小队。艾莉丝说那支部队风评不好，杀过平民，军部调查后不了了之。那支军团不只是艾德琳皇女的武装力量，很可能是她用来处理脏活的手套。三皇女要警告的，不只是那支军团，而是艾德琳本人。
主线任务是清除皇室里的蛀虫。
蛀虫，可能就藏在艾德琳的军团里，藏在军部那些调查背后，藏在艾德琳本人身上。
他需要更多情报。这些情报，科尔曼有可能知道。三皇女那边，也应该很快会有消息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