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林清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手指搭在扶手上。
银铠守卫站在门边。索罗亚克还没有回来——昨天派她出去跟踪那两个人,至今未归。
林清站起身,拉开门,走到办公区。
艾莉丝抬起头看他。
“科尔曼来了吗?”
“来了,局长。今天他正常上班。需要叫他吗?”
“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林清转身走回办公室,关上门。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进来。”
科尔曼推门进来。三十出头,身材偏瘦,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局长,您找我?”
“关上门。”
科尔曼关上门,站在桌前。
“你在军部待过?”
科尔曼点了点头。“五年。外勤侦查部门。”
“那你知道皇家燧发枪军团?”
科尔曼的表情变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点了下头。
“知道。”
“说说看。”
科尔曼拉了把椅子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皇家第十三殖民地护卫军团。驻扎在旧王都以南四十公里的罗恩谷地。军团长叫马克·布伦特,上校军衔。”
“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科尔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曾经想加入这支军团。”
林清没有打断他。
“七年前,我刚从军校毕业。成绩不错,体能考核也是优。我以为自己有机会。”科尔曼的声音不大,“但军团选拔的时候,我被刷下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觉醒者。”
科尔曼抬起头,苦笑了一下。
“军团里有一支特殊的作战部队,人数不多,大概二三十人。全部是觉醒者。普通士兵负责常规作战,但那支部队才是布伦特的王牌。”
“你见过他们?”
“没有。选拔的时候我们被带到一个封闭的训练场,分批次进去。我进去的时候,里面站着三个穿军服的人,戴着全覆盖的面甲。他们的任务测试很简单:在三十秒内不被他们碰到。我坚持了十秒。”
“他们用了什么能力?”
“不知道。只感觉被一股力量按在地上,动不了。”科尔曼说,“后来我打听过,那支部队的觉醒者获得的能力主要是肉体强化——力量、速度、反应都比普通人强一大截。”
林清听完,没有说话。
“后来呢?”
“后来我就来超凡管理局了。”科尔曼说,“我有个大学文凭,考了文职岗,一直干到现在。”
“你知道布伦特的活动规律吗?”
科尔曼想了想。“他在军团里住,很少出来。每周出去一次——周日下午去王都看他女儿。护卫至少四个,都是从那支部队里挑的。”
林清点了点头。
“行了。你回去吧。”
科尔曼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局长,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会把嘴闭死的。”
他推门出去了。
林清靠在椅背上。
他重新站起来,拉开门,走到艾莉丝的桌前。
“艾莉丝。”
“局长?”
“帮我调一份档案。皇家燧发枪军团,军团长马克·布伦特。所有的公开记录——职务履历、驻地信息、家庭成员。”
艾莉丝犹豫了一下。“需要走流程。大概两到三天。”
“那就走流程。”
林清转身走回办公室,关上门。
当天傍晚,索罗亚克回来了。
她从门缝里蹿进来,跳到桌上,叫了两声。
第一声短促,意思是找到了。第二声拉长,尾音下沉,意思是城外。
“城外什么地方?”
索罗亚克用爪子比划了一下——北边,一座很大的庄园,有大房子和围墙。七个人,全住在里面。门口有人守着,院子里有人在巡逻。
“他们穿了什么衣服?”
索罗亚克比划——没穿军服,是普通便装。但武器都带在身边。
“看到有人去找他们吗?”
索罗亚克点头,比划了一下——一个人骑马从南边过来,穿着深灰色军服,在庄园里待了一阵就走了。
林清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军团的制服。有人去找他们。
“那两个人呢?让你跟踪的那两个。”
索罗亚克叫了一声,比划起来——那两个人白天在旧城区活动,晚上去了北郊那座庄园。庄园里除了那七个穿便装的人,还有他们自己人。
林清点了点头。
“军团驻地那边呢?顺便看了吗?”
索罗亚克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她比划起来——她飞到罗恩谷地上空,还没靠近营地,了望塔上的人就发现了她。其中一座塔上有人举起了枪,瞄准了她。她立刻掉头飞了回来。
林清沉默了两秒。
“没受伤吧?”
索罗亚克摇头,叫了一声。
林清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明天不用去军团那边了。那不是你能靠近的。”
索罗亚克蹭了蹭他的手指。
周六上午,艾莉丝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局长,军部那边的档案传过来了。我催了一下,提前拿到了。”
林清接过文件夹。“辛苦了。”
艾莉丝退了出去。
林清翻开文件夹。
马克·布伦特,四十三岁,上校军衔。军校毕业后分配到殖民地驻军,历任排长、连长、副营长。十年前被调任皇家第十三殖民地护卫军团,任军团长至今。
家庭成员:妻子早逝,有一女,名叫玛格丽特·布伦特,现居王都西区百合花街十七号。
档案里还附了一张布伦特的照片。方脸,浓眉,嘴唇抿得很紧,眼神锐利。
林清合上文件夹。
周日下午。百合花街十七号。四个觉醒者护卫。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星期六,上午十点。
林清把文件夹塞进抽屉,站起身。
“索罗亚克。”
索罗亚克从桌角跳下来。
“今天下午你再去一趟百合花街。看看那条街的布局——路口位置、巷子走向、周围有没有适合藏人的地方。不用靠近那栋房子,远远看就行。”
索罗亚克叫了一声。
林清正要继续说下去,窗户传来一声轻响。
“咚。”
他偏头看去。一只白鸽站在窗台上,歪着脑袋,暗红色的爪子上绑着一小卷淡黄色的纸。
林清走过去,推开窗户。白鸽没有飞走,反而往前跳了一步,把左腿伸出来。
他解下纸条,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工整,笔画清晰:
“三年前殖民地暴动,镇压令由艾德琳通过军团副军长下达,布伦特未签字。但他手里存有艾德琳指示的证据——一份授权记录。军部调查组曾被人为压下,布伦特以此自保至今。另,艾德琳近日在军团中安插了暗桩,数量约七人,据点在北郊废弃庄园。布伦特已被架空,没有实权。告诉他:他手里那份证据是他唯一的活路。交出证据,体面退场。否则,艾德琳倒台那天,就是他的死期。”
林清看完,把纸条重新折好,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只打火机,“咔嗒”一声打着,将纸条凑上去。火苗舔舐纸张,边缘卷曲发黑,灰烬从指缝间飘落,落进窗台上的灰尘里。
白鸽歪着脑袋看他。
“回去。”
白鸽扑扇了两下翅膀,飞走了。
林清关上窗户,转过身。
三皇女给的情报比他预想的更详细。授权记录、暗桩、据点、布伦特被架空——全对上了。
“看来明天下午,得出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