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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庄园。
二楼窗边的椅子上，克雷尔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庄园外的农田里，几个农妇弯着腰在挖土豆。庄园主养的两条猎犬趴在院子里，耳朵耷拉着——催眠进入第三天，所有仆人和庄园主都以为他们是庄园主的客人。
“队长。”
1号从楼梯口走过来，把一杯咖啡放在窗台上。
“我们已经知道那家伙在哪儿了。超凡管理局，每天至少会待在那里七个小时。为什么还不动手？”
克雷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因为我不想只是杀了他。”
1号歪了一下头。
“我不明白。”
“杀了他是最简单的。找到位置直接强杀，用脱离道具走人，任务完成。”克雷尔转过头，“但那不够。”
“不够什么？”
“不够让所有人知道——灰翼没有变弱。种子小队被一个独行玩家全灭，这件事已经在公会圈子里传开了。如果我们只是简简单单地杀了他，别人会说：灰翼赢了，但赢得不漂亮。”
1号沉默了两秒。
“所以？”
“所以我们要活捉他。带回去，让他在所有人面前死。”
1号点了点头。
“5号那边怎么样？”
“催眠完成。庄园主和十二个下人全部在深度睡眠中，三天内不会醒来。楼上自己人设了定时唤醒，三小时后恢复。”
“6号呢？”
“在地下室，还在炼金台前。”
克雷尔皱了皱眉。“她睡了多久？”
“三十六小时。公会给她的死命令是‘非战斗状态尽可能收集材料’，她的改造模块把这条指令的优先级排在了休息之上。”
“让她休息。”
1号摇头。“她不会听我的。她的指令识别模块只认公会高层的直接命令。”
克雷尔骂了一声，转身朝楼梯走去。
地下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金属碰撞声。
克雷尔推门进去。6号坐在长桌前，面前摆着七八只烧杯和试管，暗绿色的液体冒着泡。
“6号。”
6号没有抬头。“队长。”
“去睡觉。”
“我还有三组实验没做完。”
“这是命令。”
6号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眶下面是一圈青黑色。
“……是。”
她站起来，从克雷尔身边走过，上了楼。
克雷尔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冒泡的液体，关上门。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
………………
罗恩谷地，军团驻地。
指挥所二楼的灯还亮着。
布伦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采购单。桌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胖，一个瘦。胖的那个穿着军服，扣子绷得紧紧的，圆脸上挂着笑容。瘦的那个面无表情，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上校，采购单您看完了吗？”胖副军团长开口，声音又软又黏。
布伦特没有抬头。
“三门炼金大炮。采购这种级别的装备需要皇室批准。我的权限不够。”
胖副军团长笑了一下。
“您只需要签字就行。批文的事，我们会解决。”
布伦特抬起头，看着对面两个人。
他想起了昨天下午坐在他女儿家沙发上的那个年轻人说的话。
布伦特把采购单合上。
“我明白了。不过请给我一天时间。”
胖副军团长的笑容收了一点。“为什么？”
“炼金大炮属于超凡物品。采购需要向军部和超凡管理局同步报备。流程必须走。”
胖副军团长和瘦副军团长对视了一眼。
“一天。”胖副军团长站起来，“明天这个时候，采购单上必须有您的签名。”
两人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
布伦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天。那个年轻人说三天。但那两个人只给他一天。
布伦特睁开眼睛，拉开抽屉。最底层压着一只铁盒。他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份发黄的文件夹。
他没有打开，只是看着。
这是他在军团里待了十年的唯一理由。也是他活到今天的唯一理由。
布伦特合上铁盒，关上抽屉，走到窗边。
外面是黑沉沉的夜色。
明天，他必须做一个决定。
………………
新首都，皇宫。
艾德琳皇女坐在梳妆镜前，侍女已经退了出去。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截干枯发黄的指节。
艾德琳拿起拆信刀，在指尖划了一下。
血滴落在镜面上。
镜中的倒影开始扭曲。一张苍白的脸从暗绿色的雾气中浮现出来，嘴唇裂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我亲爱的主人……您太久没有召唤我了。裂隙里没有时间，没有阳光……我太无聊了。”
艾德琳看着镜中那张脸，冷冷地开口。
“不用跟我掰扯。告诉我——之前我让你找的东西，为什么没有送来？”
镜中的脸歪了一下，露出为难的表情。
“主人，旧王都废墟太大了。您要的那顶皇冠，二十年没人见过，我不知道它还在不在。裂隙里到处都是废墟和怪物，每一次进去我都要躲很久……”
艾德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它一定在。老皇帝死前把皇冠交给了自己的长子。长子死在王都陷落那一夜，皇冠也跟着消失了。没有皇冠，现在的皇帝加冕就不合法。”
她站起来，背对镜子，声音冷了下去。
“我让你在裂隙里找，不是让你在废墟里刨。那顶皇冠被老皇帝临死前的意志包裹着，那种东西不会留在现世，它会坠入裂隙。”
镜中的脸缩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怯意。
“主人，裂隙不是我能随意进出的地方。每一次进去，我都在消耗自己。而且上次的祭品已经用完了，如果再进去——”
“找到它。”艾德琳转过身，盯着镜中那张脸，“找到了，之前的祭品翻三倍。那些平民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镜中的脸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三倍？主人，您说的是真的？”
“我不说第二遍。”
“我这就去找。就算把裂隙翻过来，我也把皇冠给您带回来。”
暗绿色的雾气剧烈翻涌了一下，那张脸消失在镜面中。
艾德琳看着恢复正常的镜子，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