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索罗亚克蹲在桌角，银铠守卫站在门边。
他翻开的是一份旧王都北郊的区域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块区域——标注着“私人庄园，已登记”。旁边摊着的是艾莉丝刚从档案室调来的庄园登记信息。
庄园主叫亨德里克，五十二岁，本地富商。档案里附了一份早年超凡管理局对他的背景核查记录，上面写着一行批注：“无超凡倾向，与各派系无关联，可忽略。”
批注下方有一条铅笔写的补充记录，字迹很淡：“xx年xx月，该庄园主向管理局捐赠过一笔款项，金额不大，未记录具体用途。”
林清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不是所有庄园主都会给超凡管理局捐款。愿意捐的，要么认识局里的人，要么有什么事需要局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灰翼公会的人，正好住在那个庄园里。
敲门声响了。
“进来。”
科尔曼推门进来。“局长，外面有人找您。”
“谁？”
“穿着军服，上校军衔。看着像皇家燧发枪军团的人。”
林清看了他一眼。“让他进来。”
科尔曼点头，转身出去。
索罗亚克从桌角跳下来，蹲到椅子后面。银铠守卫往门边挪了一步。
走廊里传来靴子踩地板的声音。
马克·布伦特走进办公室。穿着军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腰间别着一把手枪。身后没有跟人。
林清没有站起来。“坐。”
布伦特没有坐。他站在桌前，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你比预想的来得早。”
“那两个人等不了了。”布伦特的声音不高，“采购单我拖了一天。今天早上他们又来了，说如果我不签，他们会找军部直接走流程。”
“那你就签。”
“签了，大炮拉进来，他们就有足够的火力做任何事。到时候不只是我，整个王都北区都在射程内。”
林清看着他。“所以？”
“我要见三皇女殿下。”布伦特说。
林清偏头看向索罗亚克，使了个眼色。
索罗亚克从椅子后面跳出来，身体开始变形、收缩，眨眼间变成一只黑色的乌鸦，扑扇了两下翅膀，从窗户缝里蹿了出去。片刻之后，它从窗户缝钻回来，落回桌角，变回狐狸形态，对林清叫了一声——三皇女在约定的地点，可以过去。
布伦特看着乌鸦消失又回来的方向，沉默了一瞬。
“早就听闻超凡管理局局长饲养了一头变形生物。没想到这么方便。”
林清站起来。“走吧。”
布伦特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走廊，从管理局后门出去。一辆黑色的马车已经停在巷口，马车上挂着一枚不起眼的铜质徽记。
马车驶过几条街，在一家沙龙舞会店门前停下。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暗黄色的铜灯。门童看见马车的徽记，没有问话，侧身让开了路。
两人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门半掩着。
林清敲了两下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房间很大，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几面落地镜立在墙边。三皇女站在镜子前，两名侍女正在她身后调整一条深蓝色长裙的腰线。
一名侍女低头走到三皇女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三皇女摆了摆手。侍女们放下手里的裙子，鱼贯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她转过身，看着布伦特。
“你想见我？”
布伦特站得笔直。“是。”
“说吧。”
布伦特深吸一口气。
“那两个人，一个管作战，一个管人事。管作战的叫德里克，这两年一直在往旧王都废墟方向调遣侦察小队。管人事的叫埃利斯，军团的暗桩、采购、对外联络全是他一手操办。采购单上那三门炼金大炮，是他的主意。炮口对准的是北郊，旧王都方向的官道。”
三皇女沉默了几秒。
“你手里那份文件，带来了吗？”
布伦特摇头。“原件在军团驻地。我需要亲自回去取。”
“那你回去取。取来之后交给他。”三皇女看了一眼林清，“他会安排人送你和你的女儿离开王都。”
布伦特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
三皇女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军团里被安插了多少人？”她问。
“七个。”林清说，“住在北郊一座庄园里。”
三皇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看来我那位妹妹等急了。”三皇女的声音不高不低，“之前的警告已经不够让她清醒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清。
“得让她明白，发脾气是会流血的。把那两个人处理掉。至于安插进来的那些——布伦特能把他们从驻地里调出来。调出来之后，你自己看着办。”
林清点了点头。
从沙龙舞会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清回到管理局，走进办公室，关上门。索罗亚克跳上桌角蹲下，银铠守卫站回门边。
他在桌前坐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沈洁给的那本草药册子，翻了翻。
人类居住区这一栏的药材，他已经利用局长的身份收集了一大半，妥善存在储物空间里。都是一些普通类型，胜在量大，回去交给沈洁也算有个交代。剩下的那几味标注着“皇室培育所”，他进不去。不过他有购买的手段，只是需要时间走流程。
至于册子后半部分那些真正值钱的核心药材，全都在人类居住区之外。
林清把地图和册子摊在一起，对照着看。
旧王都废墟，旧王都北郊的官道，裂隙边缘——这些地名在册子和地图上反复出现。沈洁要的药材长在那里，德里克的侦察小队往那个方向跑，艾德琳要找的东西也在那个方向。
林清靠回椅背，把册子合上，收回储物空间。
他偏头看向窗外。
药材收集的任务、三皇女的委托、主线要清除的蛀虫——三件完全不同的事，指向的却是同一个方向。
林清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索罗亚克蹲在桌角，歪着脑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