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推開艙蓋,起身離開強化所。
他先回了趟專屬房間。
推開門,索羅亞克還趴在沙發上,尾巴從邊緣垂下來,听到門響,耳朵轉了一下。
銀鎧守衛站在牆角,甲冑上的劃痕和凹陷已經完全修復,表面泛著一層暗銀色的光澤。
“走了。”
他說,“去競技場。”
索羅亞克從沙發上跳下來。
銀鎧守衛轉過身,面罩下的幽光閃了一下。
一人一獸一鎧穿過樂園的走廊,來到競技場。
林清花費夢魘幣開闢了一間訓練室。
他打開個人面板,給銀鎧守衛鏈接了五名精英級重裝傀儡,給索羅亞克鏈接了三名高機動型輕甲靶。
傀儡從地面升起,金屬骨架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索羅亞克躍起,在空中化為烏鴉形態,雙翼一斂,落在銀鎧守衛肩上。
銀鎧守衛拔出斧鉞,盾牌橫在身前,往前踏了一步。
“老規矩。”
林清走到房間角落,盤腿坐下,雙手擱在膝蓋上,閉上眼。
傀儡啟動的嗡鳴聲在背後響起,緊接著是銀鎧守衛盾牌撞上金屬的悶響,索羅亞克從它肩上彈射出去的振翅聲。
他把這些聲音推到意識邊緣,調整呼吸,沉下心神。
起初是一片熟悉的黑暗。
然後涼意從核心往外擴散,沿著固定的路徑往四肢走,速度很慢。
他跟住那道涼意,往更深的位置探。
經過胸口的時候,他察覺到異樣。
那股涼意不是一道,是兩道。
一道在表層,貼著骨骼和肌肉走,和以前一樣。
另一道更細,更深,不貼著任何組織,像是走在某個他說不清的位置。
他切換意識,跟住那道更深的涼意。
它往下走,過腰,過膝,到腳底,然後掉頭往上,從脊柱外側一路升到後腦,在某個位置停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不是斷了,是到了盡頭。
他睜開眼。
剛才那道更深的涼意,和他在副本里握刀時的感覺很像。
不是刀在動,是某種更深的東西順著刀刃往外延伸。
他重新閉上眼,又跟了一次。
這回涼意走到後腦時他沒有停,用意識往前頂了一下。
涼意往前探了半寸,然後彈回來。
後腦像被人用指尖彈了一下,一股鈍痛擴散開來。
他睜開眼,揉了揉後頸。
硬來不行。
他站起來。
銀鎧守衛正用盾牌頂住兩名傀儡的夾擊,索羅亞克在空中翻身躲過一道追蹤光弧,落地後立刻彈射回去。
他把訓練室的控制權限留在面板上,推門進了隔壁的房間。
隔壁更小,更安靜。
門關上的時候,外面的戰斗聲被隔音屏障吞掉,只剩下氣流聲。
他在個人面板上選了投影模式。
設置投影對手︰重裝劍士,持盾,防御型。
房間另一端,一個人形輪廓從地面浮起來。
投影拔出長劍,劍尖指地,盾牌橫在身前,等他先動。
林清拔出長刀,正面切入。
投影的盾牌往前頂,長劍從盾緣上方刺出來,取他左肩。
他側身讓過劍尖,長刀從下往上撩,刀刃刮過盾牌邊緣,火星濺在手背上。
刀被彈開了。
投影借著他被彈開的空檔往前壓,盾牌推過來,劍藏在盾後。
林清矮身,刀柄下沉,從盾牌下方的空隙切進去,刀尖刺中投影的前腿。
命中。
投影的劍從上往下劈,他用刀背架住,手腕一震。
第二刀,橫斬,砍在盾牌側面。
第三刀,斜劈,刀尖劃過投影的肩甲。
第四刀,反手撩,刀刃咬進投影持劍手腕的護甲縫。
第五刀,直刺,刀尖從盾牌和胸甲之間的縫隙扎進去,穿透。
投影從腳底開始消散。
林清收刀入鞘。
他沒有急著開下一個投影。
剛才那一輪打下來,有幾個地方不對。
第一刀從下往上撩,角度太正,刮在盾牌邊緣直接被彈開。對付重裝敵人,起手不能正面硬蹭盾牌,應該先繞側,或者用假動作騙盾牌偏移再切入。
連斬的節奏也有問題。第三刀和第四刀之間有一段間隙,投影差點用盾牌重新封住中路。如果換成一個有經驗的玩家,那個間隙會被抓住。
切槍那一下是對的。近戰命中後子彈必中,槍口抵胸,穿甲彈直接打穿。爆頭觸發僵直,刀回手,一刀斃命。這個套路能用。
但前提是近戰能命中。
如果敵人不給他疊連斬的機會,一上來就全力防守,或者用遠程風箏,他的近戰節奏會被打斷。切槍的時機也就不存在了。
他需要一條更短的擊殺鏈。
林清在面板上又開了一個投影。
同一個配置。
他拔出長刀,沒有正面切入。
這次他繞著投影走,觀察盾牌的移動節奏。投影跟著他轉,盾牌始終對著他的位置。
他加速繞到投影右側,投影的盾牌橫移過來,劍從盾側探出。
他沒有等劍完全刺出來。
長刀從上方斜劈,刀尖砸在盾牌上緣,不是砍,是砸。盾牌往下沉了一寸,投影的肩膀露出來了。
他的刀沒有收,順勢從砸變削,刀刃擦過投影的肩甲,削掉了一小塊。
命中。
切槍的窗口開了。
但他沒有拔槍。
這次他要試試不用切槍,單靠刀能不能更快打穿盾牌。
投影反手一劍,他後仰躲開,刀從右側橫向切入,砍在盾牌和胸甲之間的縫隙。
第二刀。
第三刀。
出手頻率加快。第三刀和第四刀之間幾乎沒有間隙。第四刀咬進投影持盾手臂的肘窩,護甲縫被撬開了一小塊。
投影的盾牌偏了。
林清一刀直刺,刀尖從盾牌偏開的缺口扎進去,穿透胸甲。
投影消散。
他收刀入鞘,活動了一下手腕。
然後盤腿坐回角落,閉上眼。
剛才那兩場打下來,握刀的時候他又感覺到了那股更深的東西。不是每次都有,但切槍爆頭、一刀從頸部斜劈下去的那一瞬間,那個東西清晰地往外延伸了一瞬。像刀刃上多了一層很薄的、看不見的東西,切進去的時候阻力更小。
但不穩定。
他重新調整呼吸,沉下心神。這次沒有去追那股更深的涼意,也沒有去走後腦那條走不通的路。他只是在黑暗中握著一把看不見的刀,反復回想剛才那一記斜劈的手感。刀的角度、速度、切入的深度,以及那一瞬間從核心往外涌的東西。
他要想辦法讓它在每一刀上都出現,而不是偶爾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