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在工作台前坐了整整两天。
桌面上摊着三张空白水晶卡，旁边摆着一颗心脏。心脏有成年人头颅大小，表面覆着暗红色鳞膜，离体两天仍在缓慢搏动。
红龙之心。
交易行蹲了三天才等到有人出手，一万零三百梦魇币。卖家开价一万二，磨了一晚上价，以零头成交。
旁边堆着三根龙爪，匕首长短，弯曲如镰刀，爪尖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再旁边是六片龙鳞，巴掌大小，铁锈红色。
三样东西加在一起，材料成本破了一万五。
林清拿起元素刻刀，闭了一下眼睛。
一万五的材料，刻废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睁开眼，刀尖落下。
剥离心膜用了将近两个钟头。龙心心膜韧性极高，太浅剥不干净，太深刺破心室。剥离后露出暗红色心肌，表面网状纤维仍在缓慢蠕动。
刀尖顺着纤维纹理走。不是刻，是引。龙心的元素回路天然形成，他要做的只是加深、连接，把散乱的能量通道整合成完整回路。逆着纹理走，纤维断裂，整颗心脏的元素几秒内散干净。
第一个回路完成时，龙心表面的蠕动停了。暗红色光泽沉下去，像打磨过的红宝石。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刀尖顿住。
龙心内部传来一声极低沉的搏动。离体两天后，在纹路回路的刺激下，它重新跳了一下。
林清等了几秒，继续下刀。第一张水晶卡扣合。
……
【火龙之怒】
品级：金
类型：特殊·附魔卡
效果：使用后，武器获得火龙附魔，每次攻击释放一道火焰冲击波，对前方6米锥形范围内敌人造成120点火焰伤害，持续35分钟。
备注：巨龙的心脏仍在微弱地跳动，其中的火焰印证着死亡前的愤怒。
……
林清把卡片放到一边，拿起第一根龙爪。
龙心和龙爪是两种路子。龙心走精细，龙爪走破坏。爪尖太硬，刻刀切不进去，只能用风元素顺着天然纹路往里渗透，从内部软化骨质。但龙血残留会严重干扰风元素渗透，必须清除干净。
第一根废了。
残留龙血没清干净，刀尖碰到血渍的瞬间，元素刻刀和龙血产生排斥，整根爪子从内部裂开，碎成一摊暗红色骨片。
林清扫开碎片，拿起第二根。多花了二十分钟清理残留，确认干净后才开始渗透。
第二根成了。纹路从爪根贯穿到爪尖，形成完整锋锐回路。水晶卡扣合。
……
【狩猎之爪】
品级：深紫色
类型：特殊·附魔卡
效果：使用后，武器获得撕裂附魔，每次命中叠加一层“狩猎”印记，每层降低目标5%防御，叠满3层后额外造成持续5秒的流血伤害（每秒20点），持续40分钟。
备注：被龙爪撕开的伤口不会愈合。从来没有。
……
最后一根龙爪刻到最后三分之一，手腕开始抖。刻刀没有重量，但持续两天的高强度操作，前臂肌腱已经在抗议。他停下来揉了两次手腕，继续刻完。
龙鳞相对简单。面积小，材质均匀，火元素回路天然富集，适合做防御型附魔。每片刻火焰反射阵，中心嵌入磨碎的龙爪粉末做引子。六片刻成三张，废了三张。第三张水晶卡扣合。
……
【火焰之铠】
品级：金色
类型：特殊·附魔卡
效果：使用后，获得火焰护甲，减免20%物理伤害，并对近战攻击者反弹15点火焰伤害，持续45分钟。
备注：龙鳞做的铠甲，烫手。
……
林清把三张附魔卡并排放在桌上，手中刻刀化作元素散去。
索罗亚克叼了面镜子过来，他顺手接过。
镜子里一张狼狈的脸。头发乱成一团，眼圈发黑，颧骨比两天前更凸。嘴唇干裂，胡茬乱糟糟地冒出来。
他不想动。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微微蜷着。
索罗亚克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又回来，嘴里叼着一个纸盒子。它把盒子放在工作台边上，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臂。
林清低头看了一眼。一块奶油蛋糕，白色奶油上缀着几颗草莓，切面整齐，是现做的。
他拿起叉子挖了一口。奶油不甜，草莓带点酸，蛋糕胚还是软的。他又挖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慢慢嚼。索罗亚克蹲在桌上，尾巴卷住他的手腕。
蛋糕吃了小半个，他放下叉子，把水晶卡图鉴截图，打开通讯界面，翻到一个名字。
老板。
三张图鉴发过去。几秒后，对面回复。
老板：？
林清打字：刚做出来的，你看一下。
老板：暗金附魔卡？你自己做的？
林清：嗯。
对面沉默了将近半分钟。然后弹出一条消息。
老板：你在哪？我们当面谈。
林清：老地方，那家咖啡馆。
……
林清到的时候，老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酒红色长裙，深棕色长发盘在脑后，面前放着一杯没动的黑咖啡。她看见林清，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坐下。
林清坐下来，把三张附魔卡放在桌上。
老板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顿了一下。但她没说什么，直接拿起火龙之怒凑近了看。
她看了几秒，放下来，又依次拿起火焰之铠和狩猎之爪。
“成本多少？”
“红龙之心一万，龙爪和鳞片五千。”
“一万五。”她把火焰之铠放回桌上，“市价翻一倍不止。你开价。”
“不卖。我要换个方式。”
老板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独家代售。材料你们出，我只负责刻。利润你们抽成。”
老板从手包里摸出一只银色烟盒，抽出一根细长的烟，没点，夹在指间。
“你确定只跟我们一家签？”
“对。原材料你们负责，稀有材料优先供应，普通的我自己解决。铭牌和子弹类我自己卖，高级附魔卡只走你们的渠道。”
老板把烟叼在嘴里，点着，吸了一口。
“抽成比例。三七，你七我们三。材料我们出，手艺是你的。”
“可以。”
“还有一个条件。每个月至少给出一件暗金品质附魔卡。如果拿不到龙心这种级别的料，不算你违约。”
“合理。”
老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朝林清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和裙子同色的酒红。
“合作愉快。”
林清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力道比预想的重。
老板站起来，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黑色名片放在桌上。名片上只有一行烫金小字——克莱夫商会，下面是一串通讯编码。
“明天我让秘书把协议送过来。”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清一眼。“下次见我之前，睡一觉。”
高跟鞋的声音沿着咖啡馆地板渐远。
……
林清回到专属房间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他把名片收进储物空间，在床边坐下来。索罗亚克从门口跳上床，蜷在他腿边。
协议明天签。签完之后，铭牌和子弹继续自己做自己卖，高级附魔卡交给克莱夫商会独家代售。原材料不用自己蹲交易行了，成本压力会小很多。但每月至少一张暗金卡——这次运气好蹲到了红龙之心，下次不一定。得留意稀有材料市场动向，不能全靠商会供货。
冥想还得继续。意识深处那个东西已经隐约能看到，就差最后一层。刀意成型之后，战斗体系会再上一个台阶。
再往后——
还没想完，困意就涌上来了。
两天没合眼，身体到极限了。他歪倒在枕头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索罗亚克从腿边挪到枕头旁，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窗外最后一丝光线沉下去。他的呼吸慢慢变匀，沉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