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收到第一批材料是在契约签完的第三天。
老板手下的侍女把东西交给他，大大小小十几个封印盒。
深渊结晶、幽影藤心、辉光石髓、暗鳞蟒的脊骨，还有几块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原矿。
侍女把清单递给他，说这些是初期材料，如果售卖火爆，还会额外追加更高阶的材料。
林清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关上门，把材料一件一件摆上桌。
他拿起一块辉光石髓。
拳头大小，半透明，内部流动着乳白色光晕。
元素刻刀落在表面，刀尖顺着光晕纹理推进。
光元素回路天生规整，几乎不需要修正，他要做的只是把回路密度提高一个量级。
第一张成了。
金色。
第二张深渊结晶，废了。
晶体内部有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裂纹，刻到一半整块碎成粉末。
第三张幽影藤心，成了。
深紫色，属性效果摸到了金色门槛的边缘，差一口气。
第四张。
第五张。
第六张。
时间被元素刻刀的落点切成碎片。
等最后一块暗鳞蟒脊骨刻完，林清放下刻刀，靠在椅背上。
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六张水晶卡。
两张金色，两张深紫色，两张浅紫色。
剩下的十一张废品扫进了垃圾桶。
他把那两张深紫单独挑出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纹路贯通，回路稳定，属性数值比普通深紫高出百分之三十不止。
摸到金品门槛了，但就是差最后一丝，跨不过去。
差在哪里，他说不清。
林清把卡片放下，拿过桌角的玻璃瓶。
沈洁特调的凝神药剂，低品级，对现在的他已经没什么实际效果。
但沈洁往里加了东西——蓝莓提取液，还有某种她拒绝透露的甜味剂。
入喉是淡淡蓝莓味，凉的，带一点回甘。
他喝完最后一口，瓶子搁回桌上。
六张卡。
够交这个月的差了。
他把附魔卡收进卡盒，起身出门。
鼠三已经等在商会门口，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见林清就迎上来。
林清把卡盒递过去，鼠三接过来清点了一遍，掏出一张接收单让他签了，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林清从商会门口离开，去了乐园的图书馆。
他走到技法专区，从书架上抽了几本翻过不知多少遍的冥想典籍，一本一本重新翻。
翻了四五本，没什么头绪。
又抽出一本，翻到意境章节时，目光停住了。
正文底下有一段古文的注释——寻道之路漫漫其修远，魔障阻碍不胜可数，唯有探明真心，方可行得大道。
旁边挤满了手写贴条，字迹潦草，语气一个比一个不耐烦。
其中一张被反复涂改过好几遍，最后只留下一行大字。
“操，写这么迷糊干嘛。
别看书了，找个地方跟自己打一架就懂了。”
林清盯着这张贴条看了几秒。
跟自己打一架。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打架，而是在战斗里面对自己——在极限状态下看清楚自己的刀是怎么落的、走位是怎么踩的、判断是怎么下的。
如果寻道者需要探明的是“真心”，那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把一个自己丢在对面。
他也没想到，竞技场居然还能这么用。
林清把书合上，放回书架，转身走出图书馆。
他没有直接去竞技场。
先回了专属房间。
索罗亚克趴在床边打盹，听见门响就抬起头。
银铠守卫站在墙角，铠甲上的纹路在恒定光下泛着冷光。
“走了。”
林清说。
索罗亚克翻起身，跟在他脚后。
银铠守卫迈开步子，铠甲关节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竞技场的传送门前排了几个人。
林清等了半分钟，轮到他时选了独立训练场。
光幕一闪，眼前展开一片灰色的空旷场地，边界隐没在雾气里。
他先给银铠守卫投影了一个重装型敌人——三米高的石魔像，动作慢但每一击都带范围震荡。
银铠守卫提着盾迎上去，第一下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索罗亚克的对手是一个高敏捷的影刃刺客，身形瘦长，双手反握短刀。
投影落地的瞬间，索罗亚克已经化作一道黑影切了上去。
两只从属各自进入战斗节奏，训练场一侧不断传来盾击和刀刃碰撞的声响。
林清走到场地另一侧，拉开距离，站定。
他抬头看向训练场的虚空。
“申请投影自身镜像。”
眼前的空气停顿了一秒。
一行文字浮现在半空中，字体冷硬，带着乐园系统特有的机械感。
【检测中……】
【检测完成。】
【玩家权限等级通过。
开始下发信息。】
【“投影自身”功能说明：本功能将基于玩家当前属性、技能、装备、战斗习惯及潜意识倾向，生成一个百分百复刻的镜像体。
镜像体拥有与本体完全一致的战斗体系，包括但不限于基础属性、主动技能、被动专长、装备效果及临场战术反应。
该镜像体不具备独立意识，但会基于本体的战斗逻辑做出最优应对。】
林清看完最后一行。
百分百复刻。
也就是说，对面站着的那个东西，知道他的每一个习惯、每一种出刀方式、每一个战术选择。
不是模仿，是完全一样。
他开口：“确认生成。”
【镜像体生成中……】
面前十米外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被吸进一个坍缩的人形轮廓。
轮廓一点一点清晰——和他一样的身高，一样的站姿，右手按向腰间，从虚空中抽出一把短剑。
剑身不过小臂长短，刃口在恒定光下反射出一层薄薄的寒芒。
另一个林清站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手指在剑柄末端按了一下，剑身内部传出一声轻鸣，半透明的能量刀刃从剑尖延伸出去，将整把武器拉长至长刀形态。
训练场另一侧的动静停了。
银铠守卫把盾牌从石魔像的残骸上移开，转头看向这边。
索罗亚克从影刃刺客的投影碎片中穿出，落地时已经挡在林清身侧，视线在两个林清之间来回跳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疑惑声。
林清伸手，手掌向下按了按。
“没事。”
索罗亚克和银铠守卫对视了一眼。
一个歪了歪头，一个沉默着收起盾牌，一起退到了场地边缘。
林清从储物空间中抽出逐风之刃。
短剑出鞘，手指在剑柄末端按下，能量刀刃从剑尖延伸而出，拉长至长刀形态。
对面，镜像体也在同一时刻抬起手中的长刀。
两把逐风之刃的能量刀刃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微微颤动。
林清握紧刀柄。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