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枪后的第二天上午。
林清坐在自己房间,手中把玩着全新的左轮。
索罗亚克蹲在桌上,耳朵不时转动一下,眼睛半睁半闭。
银铠守卫站在门口,面朝铁门方向,一动不动。
头顶的灯光还是那样昏沉沉的,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夜晚。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铃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沃尔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快了半拍。
“卡伦阁下,庄园遭到入侵。请立刻前往三楼会议室。”
林清没有多问,挂断电话,站起来。
索罗亚克跳上他的肩膀。
银铠守卫让开门口,跟在他身后。
他穿过长长的地下走廊,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直觉发紧的气息,不是枪火也不是血腥,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他加快了脚步。
……………………
10分钟前,庄园大门外。
一辆涂满黑色涂鸦的大巴车停在公路边,车身侧面喷着骷髅头和不知所谓的脏话。
车门开了。
两个人走下来。
第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外套一件白色大衣,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戴着银丝眼镜,面容端正冷峻,像出席晚宴的贵族。
第二个穿着夸张的红色外套,帽子歪戴,嘴里叼着烟,走路的姿势像刚从街头斗殴现场出来的混混。
他嘴里嚼着口香糖,舌头转了一圈,声音大得像在骂街。
“就是这儿?也就那样嘛!”
路克·瓦伦丁没有说话。他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庄园的围墙和岗哨,像在打量一块待切割的蛋糕。
门口站岗的警卫看到了他们。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守卫走上前,手按在枪柄上。
“站住。这里是私人领地,闲人免进。”
杨·瓦伦丁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歪着头,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那个守卫。
“哎呀,别这么紧张嘛,我们是迷路的游客。你看我像游客吗?”
杨笑了一下。他的笑容里没有温度。
一道银光闪过——他的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改装过的冲锋枪,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枪口抵在守卫的额头上。
“游客是不带枪的——但我不一样。”
一声枪响在空气中炸开。
路克站在一旁,没有动手,甚至没有看那个倒下的尸体。他只是抬起左手,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刺耳。在空旷的公路边像一声信号弹。
大巴车的门猛地弹开。
车里的灯亮了。
那不是车厢,是一座移动的军营。
一名又一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从车上有序跳下:防弹背心、头盔、冲锋枪、防暴盾牌。
不是人类的眼睛。浑浊的灰白色,空洞、冰冷,没有任何感情。
武装食尸鬼。
路克抬脚踩上庄园大门前的台阶,皮鞋落在血泊里,溅起细小的血花。他没有停,也没有低头。
身后的食尸鬼开始涌入,排成队列,脚步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
与此同时,hELLSING总部三楼,圆桌会议室。
巨大的橡木门紧闭。
门外走廊里的警报声透过厚重的木门传进来,已经响了有半分钟。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都是权力最核心的人物。
因特古拉·海尔辛坐在主位,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手指夹着一支细长的雪茄。
她听到警报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站起来。
桌对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声音又尖又急。
“外面是什么声音?你们hELLSING到底在搞什么?”
因特古拉没有说话。她把雪茄按进烟灰缸。
桌上的加密通讯内线突然响了。不是普通的铃声,是最高级别的紧急线。
因特古拉按下免提键。
沃尔特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依然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因特古拉大人,庄园正门遭到袭击。两名吸血鬼率领一支武装食尸鬼部队突破了外围防线。入侵者正朝主楼推进。”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十几个人同时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倒,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此起彼伏的巨响。
“吸血鬼部队?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需要立刻撤离!”
“你早就知道吸血鬼的存在?你向议会隐瞒了多少?”
因特古拉没有理会任何人。她盯着桌上的通讯器,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面对一场围攻。
“守备部队呢?”
沃尔特的声音传来。
“正门守卫已经阵亡。剩下的守卫正在走廊布防,但数量不占优势。”
“阿卡多呢?”
“已经通知他了。”
因特古拉停顿了一秒。
林清靠在会议室门口的墙上,听到了通话的最后一段。
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不是守卫的靴子声,是皮鞋,不紧不慢,像散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阿卡多走了进来。
血红色的长风衣,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
“听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
林清站在角落里,看着阿卡多的背影。
……………………
会议室里的嘈杂声还在继续。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转向林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人类吧?你也是hELLSING的人?留在这里保护我们!”
另外几个高层跟着点头,目光急切地看向林清,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林清没有看他。他看向主位上的因特古拉。
因特古拉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遮住了她半张脸。
“你想去?”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林清点头。
“我去。”
戴眼镜的男人立刻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不行!他是人类,应该留在这里保护我们!”
因特古拉没有理他。她盯着林清的眼睛。
“有多大把握?”
林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尽快解决,他们不会上二楼。”
因特古拉沉默了两秒。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还想说话,但被她抬手制止了。
她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弹掉烟灰,嘴角微微上翘。
“去吧。”
林清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他没有回头。
“银铠守卫、索罗亚克。”
银铠守卫从他身后踏出一步,斧钺杵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震响。
索罗亚克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大理石桌面上,蹲下来,尾巴卷住桌腿。
“留在这里。守护这间屋子。”
银铠守卫的面甲转向林清,点了一下头。
索罗亚克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林清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警报声在耳边炸开,红色的应急灯一闪一闪,把整条走廊染成了血的颜色。
他朝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