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因特古拉走在最前面,雪茄的烟雾在她头顶缭绕。她走到长桌的主位坐下,把雪茄叼在嘴角,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阿卡多跟在她身后,没有坐。他靠在会议室的角落里,血红色的风衣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变成黑色。
宽檐帽压得很低,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始终锁在卡伦·格连身上。
林清走进去,在长桌一侧找了个位置坐下。
塞拉斯跟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坐在他旁边。她抱着那把狙击枪,枪托抵在地上。
沃尔特最后一个进来,关上了门。他走到长桌另一侧,没有坐,而是站在投影幕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因特古拉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
“汇报。”
沃尔特翻开文件夹,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本次袭击,我方守卫阵亡三十九人,重伤十一人,轻伤二十二人。”
他的手指点着文件上的数字,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其中,东侧走廊和地下层的守卫损失最重。外围巡逻队无人生还。”
他顿了一下,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林清。
“主楼大厅的守卫伤亡最小,多亏了格连先生及时介入。”
因特古拉把雪茄叼回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她的鼻腔里喷出来,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慢慢散开。
“杨·瓦伦丁。”沃尔特翻开文件夹的另一页,“根据他死前喊出的信息,他隶属于一个叫做‘千禧年’的组织。他的哥哥路克·瓦伦丁——就是那个穿白色西装的——已经被阿卡多处理掉了。”
因特古拉把雪茄从嘴边拿开,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
“千禧年。”
沃尔特翻开文件夹,翻了几页,摇了摇头。
“档案里没有任何记录。”
因特古拉盯着他看了两秒。
“没有任何记录?”
“是的。”沃尔特合上文件夹,“这个名字从未出现在我们的情报网中。”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因特古拉把雪茄叼回嘴里,吸了一口。
“一个能制造人造吸血鬼的组织,在我们眼皮底下活动了这么久,我们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沃尔特没有回答。
阿卡多在角落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不知道才有意思。知道得太清楚的东西,杀起来没意思。”
因特古拉没有接话。她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抬起头,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次的袭击不管是不是试探,都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有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敌人,正在暗处盯着我们。”
她的目光落在林清身上,停了两秒。
“你暂时留在总部。”
林清点了点头。
因特古拉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雪茄,朝门口走去。
“沃尔特,总部受损区域的修复工作由你负责。”
“是。”
沃尔特合上文件夹,跟在她身后走出了会议室。
…………
一列动车在铁轨上疾驰,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神父袍,银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亚历山大·安德森。
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圣经,但他的眼睛没有看书,而是看着窗外。
对面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安德森神父。”
年轻男人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皇家国教骑士团总部今天下午遭遇了吸血鬼袭击。据说死伤不小。”
安德森的眼睛没有离开窗外。
“阿卡多呢?”
“阿卡多解决了来犯者。但据我们的情报,袭击者的身份不明,不是普通的吸血鬼。”
年轻男人翻开文件夹。
“从现场流出的信息来看,袭击者似乎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我们目前有一些猜测,但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安德森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有猜测就够了。”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向年轻男人。
“那些吸血鬼聚集地呢?”
年轻男人翻了翻文件夹。
“我们在伦敦及周边地区已经探查到多处吸血鬼聚集地。。”
安德森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那潭死水突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
是兴奋。
他的嘴角慢慢往上咧,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为主清理污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祷告,又像是在宣告。
年轻男人合上文件夹,低下头。
“阿门。”
安德森对面的座位上,还有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同时低下头,重复了一遍。
“阿门。”
安德森没有再说话。
他把目光重新转向窗外,嘴角那个弧度还挂在脸上。
动车继续向北飞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
夜晚。
伦敦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路灯下穿行。
林清坐在后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银铠守卫蜷缩在他旁边,铠甲在车窗外漏进来的灯光下一明一暗。
塞拉斯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
她的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后视镜,看一眼后座上的林清,嘴唇动一动,又闭上。
她想找点话说。
从总部出发到现在,车上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这种安静让她浑身不舒服。
她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林清还是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她又看了一眼银铠守卫。
那副铁盔甲的面甲正对着前方,看不出任何表情——如果铁疙瘩有表情的话。
塞拉斯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前面的路。
算了。
她踩下油门,轿车驶过一座桥,河面上倒映着伦敦的夜景,破碎的灯光在水面上晃动。
车开到了城市另一端。
一栋豪宅出现在道路尽头,铁艺大门紧闭,院墙上有摄像头在缓慢转动。
塞拉斯把车停在大门前,熄了火。
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清睁开了眼睛。
“到了。”
塞拉斯推开车门,从驾驶座钻了出来。
她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一个长条形的黑色枪袋。
那把原本属于她的狙击枪被留在了总部。
她拉开枪袋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把特制的突击步枪。
枪身比标准型号短一截,加装了消音器和红点瞄准镜,弹匣装载的特制子弹。
她把突击步枪挂在胸前,拉好枪袋拉链,随手扔回后备箱,关上了盖子。
林清从后座走出来,银铠守卫跟在他身后。
塞拉斯看了林清一眼,深吸一口气,把那句憋了一路的话咽了回去。
“走吧。”
她转过身,朝豪宅的大门走去。
林清跟在她身后,逐风之刃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反握在手中,刀身贴着左臂内侧。
银铠守卫走在最后面,盾牌举在身前,斧钺横在腰侧。
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铁艺大门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