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豪宅中。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褪色的油画,画像上的人脸在昏暗的壁灯光线下显得扭曲变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腥气。
塞拉斯走在他前面,突击步枪抵在肩上,枪口随着她的视线左右摆动。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但木地板还是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走廊尽头是一个转角。
塞拉斯刚转过弯,枪口就抬了起来。
走廊深处站着三个人影。
不对——是吸血鬼。
他们的皮肤白得像纸,眼睛泛着暗红色的光,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痕。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三头吸血鬼同时动了。
它们没有扑向塞拉斯,而是向两侧散开,试图包抄。
塞拉斯扣动扳机。
突击步枪的枪口喷出火舌,银质子弹在昏暗的走廊里拉出一道道亮线。
第一头吸血鬼的头颅炸开,身体还没倒地就开始崩解。
第二头被子弹击中胸口,踉跄了两步,又被第二发子弹击中面门,仰面倒下。
第三头冲到了塞拉斯面前。
距离不到两米。
塞拉斯没有后退。
她抬起枪口,顶在吸血鬼的下巴上,扣动扳机。
枪声在走廊里炸开,吸血鬼的头盖骨飞上了天花板。
三头吸血鬼,不到五秒。
塞拉斯喘着气,眼睛里的暗红色开始变浓。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她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枪口微微发抖。
林清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动。
他知道这种状态。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肩膀起伏着,慢慢地、慢慢地把呼吸压了下去。
几秒后,她松开了扳机,垂下枪口。
“走。”
她的声音有点哑。
林清没有多说什么,跟在她身后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道向上的楼梯,楼梯口的光线很暗,只有高处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
楼梯走到一半。
月光从高处洒落,照亮了楼梯转角处的墙壁。
林清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影——是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楼梯上方的平台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灰白色的长袍,胸口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
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脸上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反射出纯白色的光,看不见眼睛。
亚历山大·安德森。
林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老旧的楼梯、高处的窗户、月光、灰尘在光线中缓慢飘浮。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原着中安德森与阿卡多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就是在这样一栋豪宅的楼梯上,安德森用铳剑钉住阿卡多,两个人第一次正面交锋。
但站在这里的不是阿卡多。
是他。
因为玩家的介入,时间线变得有些混乱。安德森还是来了这里,但阿卡多没有来。
整体剧情的大框架不会变,但细节已经开始偏移。
安德森低下头,看着楼梯上的两个人——一个抱着枪的女人,和一个站在女人身后的年轻男人。
他的目光在塞拉斯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林清身上。
“身为人类,却与怪物为伴。”
他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hELLSING?”
林清没有回答。
没必要回答。
安德森的手从袍子里抽了出来。
十把铳剑夹在指缝间,银色的剑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手腕一抖。
十道银光同时飞出。
不是朝林清——是朝塞拉斯。
银铠守卫踏前一步,盾牌举在身前,正面迎上了铳剑。
叮叮叮叮叮——
十把铳剑全部钉在盾面上,剑尖嵌进金属,但没有一把穿透。盾牌上像长出了一片银色的刺猬。
银铠守卫的手臂纹丝不动,盾牌稳得像一堵墙。
林清站在银铠守卫身后,没有移动分毫。
他花费了大代价提升银铠守卫,为的就是这一刻。
安德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清从腰后抽出左轮手枪,抬手就是三枪。
砰。砰。砰。
三颗银质子弹成品字形飞出,击中了安德森的胸口和腹部。
血花飞溅。
安德森的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摔在楼梯平台上。
他的白袍被血浸出了三个深色的圆点,伤口边缘的皮肤开始发黑——银制子弹的腐蚀力量正在起作用。
塞拉斯的手本能地抬起了枪口,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或者想要冲上去。
“别松懈。”
林清的声音很冷,很硬,像一盆冰水。
“还没结束。”
塞拉斯的手指顿在扳机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安德森明明已经倒下了,胸口的伤口在冒烟,银制子弹的伤害对吸血鬼是致命的——但安德森不是吸血鬼,他是再生者。
躺在地上的身体发出一声笑声。
“呵呵……呵呵呵……”
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石头在石头上磨。
安德森的身体动了。
他的手臂撑着地面,慢慢地、一节一节地站了起来。
白袍上的三个弹孔还在冒烟,但伤口边缘的焦黑皮肤正在龟裂、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
肌肉纤维在伤口处蠕动,相互缠绕,把撕裂的组织重新编织在一起。
三颗弹头从他的胸口和腹部被挤了出来,叮叮当当落在木地板上,弹头上沾满了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伤口愈合了。
安德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白袍,三个弹孔还在,但弹孔下面的皮肤已经完好如初。
他抬起头,看着林清。
嘴角咧开了。
“身为人类,却与怪物为伴。hELLSING?”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话音刚落,他动了。
他的脚步几乎不发出声音,身体压低,白袍在月光下展开,从楼梯平台上直冲而下。
双手从袍子里抽出两把铳剑,剑刃朝前,直奔林清的胸口。
林清右手按向腰间,从储物空间中抽出逐风之刃。
长刀出鞘。
刀锋从上往下劈落,正面迎上了铳剑。
刀剑相撞。
没有清脆的金属声,只有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火花在刀剑之间炸开,照亮了两张脸——一张平静得像没有风的湖,一张咧着嘴角、眼睛里全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