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乘风在城西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两间房。
林清将银铠守卫留在房内，只带了索罗亚克出门。
僵守在厉乘风房间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分头打听。”林清说，“天黑前回来。”
厉乘风点了点头，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我去找道上的人。”
两人在客栈门口分开。
…………
厉乘风钻进一条窄巷，七拐八拐，在一间赌坊门口停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里面乌烟瘴气的环境，嘴角一勾，抬手理了理长袍，推门进去。
不到一刻钟，他就从赌坊后门出来了，身后跟着两个被打晕的混混。
厉乘风将两人拖到一条死胡同里，蹲下身，右手按在其中一人的额头上。
掌心亮起幽暗的灰色光芒。
摄魂术。
混混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厉乘风闭上眼睛，像翻阅一本书一样快速浏览着对方的记忆——这座城市的势力分布、谁说了算、哪里不能去、哪里有好东西。
他原本打算松开手，忽然在混混记忆的角落里瞥见一个画面：赌坊后门暗处，一个穿黑袍的人正远远盯着他，胸口绣着一枚暗红色的狼头徽记——和城外那个壮汉胸口的纹身一模一样。
厉乘风猛地睁眼，回头看向胡同口。
没人。
但胡同口的地面上，有一小片刚熄灭的烟灰，还在冒着细烟。
有人来过，刚走。
他的心跳快了两拍，迅速站起来，把两个混混拖到墙角一堆烂木桶后面，然后贴着墙根快步离开胡同，绕了三圈才重新混入主街的人流中。
“魂殿……邪魂……魂兽。”他低声念叨，眼里的光敛了敛，没之前那么兴奋了。
……
另一边，林清走在主街上，肩头站着索罗亚克。
他走到一个卖烤饼的摊子前，买了两张饼，顺手多给了几枚铜钱。
“老人家，跟您打听点事。”
卖饼的老头收了钱，笑呵呵地点头。
林清问得很随意——这座城归谁管、城里最厉害的是什么人、城外有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老头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林清听完，又走到下一个摊位，买了几个水果，继续问。
三个小贩、一个铁匠、一个药店掌柜，信息拼在一起，和厉乘风从混混脑子里挖出来的基本吻合。
…………
天黑前，两人回到客栈。
厉乘风已经泡好了茶，坐在桌边等着。
“你先说。”林清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厉乘风喝了口茶，抹了抹嘴：“先说这地方的老大——魂殿。专职搞武魂的，提取、炼化、使用一条龙。算是官方组织，维持秩序、管资源、抓邪魂、打魂兽，什么都管。势力大得离谱，八成以上的城镇都是他们的地盘。”
林清点了点头。
“第二种，邪魂。”厉乘风压低声音，“说白了就是魂殿的叛徒或者通缉犯。人数少，但个个不要命。为了提升力量什么都干得出来——献祭活人、抢别人武魂、屠杀魂兽幼崽，没底线。魂殿一直在追杀，但杀不完，大多躲在山里或者边境。”
“第三种，魂兽。就是所有带武魂的活物——野兽、飞禽、爬虫，甚至有些树也算。它们体内天生就有高品质武魂，所以是魂殿和邪魂共同的猎物。听起来惨，但架不住数量多。森林、海洋、地下到处都是。魂殿和邪魂单拎出来都干不过魂兽，两家合力才能压住。”
林清听完，沉默了片刻。
“资源分布呢？”
厉乘风放下茶杯：“森林肯定是最多的。城外那片树林只是最边上的小林子，往北有一片叫‘林源海’的巨型森林，横跨几千里，里面的魂兽多到数不清。魂殿每年都组织人进去打，但没人敢太深入。”
“然后是海洋。”他撇了撇嘴，“东边靠海，据说海里的大家伙比陆地上多十倍不止，但人在水里没法打，所以海洋基本是魂兽的天下，咱们别想了。”
“还有第三种，秘境。古代强者死后留下的空间碎片，里面封着高品质武魂和宝贝。但位置随机，入口藏得深，进去了还有机关和守护兽。风险大，回报也大——不过咱们现在连入口都找不到，先听听就得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厉乘风挠了挠头，先开口了：“那咱们明天怎么搞？森林资源最丰富，但魂殿和邪魂都在里面活动，碰上任何一方都麻烦。海洋去不了。秘境找不到。”
林清也皱了皱眉：“森林边缘打低级魂兽，收益稳定，但可能不够。”
“不够？”厉乘风愣了一下，“兄弟你还嫌钱多？”
林清看了他一眼：“你花权限延后考核，又掏通行证拉我进来，就为了在森林边缘捡垃圾？”
厉乘风张了张嘴，没反驳。
“那你说怎么办？”他反问。
林清想了想：“明天先去相关的场所看看，了解一下行情和规矩。”
厉乘风一拍大腿：“对，先踩点！”
“明天一早，先去市场转转，看看武魂材料的交易行情，顺便买点需要的东西。”
林清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客栈，直奔城西的交易市场。
市场很大，占了整整两条街。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魂兽骨骼、魂兽血液、野生灵植、附魔残片、成品武魂器皿。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草药和香料混合的气味。
厉乘风一头扎进一个专门卖情报的摊位，花了十几枚银币，从摊主手里买了一份手绘的森林魂兽分布图，上面标注了常见魂兽的活动区域、危险等级和大概数量。
他蹲在路边翻了几页，嘴里念念有词。
林清没有跟他一起蹲路边，而是沿着摊位慢慢走。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摊位上停留，不是看成品，而是看原材料。
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矿石，内部隐约有热流涌动。
一截手臂粗的枯木，表面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
一小瓶粘稠的银色液体，在玻璃瓶中缓缓流动。
林清抬手推了推眼镜，扫描了几样东西的价格。
不贵。
他花了不到一百枚银币，买下了那三样东西。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见他买得爽快，又主动推荐了几样压箱底的东西。林清挑了两样，一并付了钱。
厉乘风凑过来，见他手里提着一包东西，好奇地探头：“你买这些破烂干嘛？”
林清把东西收进储物空间。
“提前熟悉一下这里的材料。不然后续拿到好东西，连用都不敢用。”
厉乘风挠了挠头，觉得有道理，但也没多问。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客栈走。
厉乘风边走边翻着那份魂兽分布图，嘴里嘀嘀咕咕地规划明天的路线。
回到客栈，林清推开房门。
银铠守卫站在墙角，金属铠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见林清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索罗亚克从肩头跃下，落在窗台上，黑羽收拢，双眼微闭，耳朵不时转动一下——已经自行进入了警戒模式。
林清坐到桌边，从储物空间里把那几样材料一样一样摆出来。
火属性灵矿、雷击木、水银精华，还有摊主后来推荐的两样东西。
他拿起那块灵矿，在灯下翻了翻，感受着内部温热的气息。
这个世界的材料和他之前接触过的有些相似，但细节上又有不同。
提前上手熟悉一下，总比进了森林拿到好东西却不知道该怎么用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