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正将那块灵矿翻来覆去地看，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三短两长——是厉乘风的暗号。
他起身开门。厉乘风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脸上少见地没有嬉笑。
“出了点事。”厉乘风压低声音，坐到桌边，把白天在赌坊后门被人盯梢的事说了一遍。
“黑袍，胸口绣着血狼头。”厉乘风皱眉，“和城外那帮山贼的纹身一样。我搜那个混混记忆时看到过，那人就在赌坊后门盯着我。等我去找，人已经走了，地上还有刚灭的烟灰。”
林清眼瞳微缩：【“你没有追上去？”】
【厉乘风挠了挠头：“追了，没追上。那家伙滑得很，我绕了三圈，连个影子都没再捞着。”】
“但我觉得不对劲，就趁天黑又出去摸了一圈。”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金色罗盘，压低声音：“我摸到程府附近，用罗盘扫了一下——你猜怎么着？程镇长府里有一个人的能量气息，和白天盯我那个黑袍一模一样。”
林清眉梢微动。
“而且我顺手挖了一个程府守卫的记忆。”厉乘风嘴角勾起来，“程镇长这老东西，表面上替魂殿管城，暗地里养着一伙山贼，专门拦截过路的商队和独行客，抢来的货他抽七成。城外那帮血狼山贼，就是他的白手套。”
“所以被抢的人里，有人告到魂殿，他就让山贼躲进树林深处避风头。风头过了再出来。”厉乘风冷笑一声，“难怪那壮汉临死前喊‘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吗’——可惜没喊完就死了。”
林清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本来我只想控制他捞点资源。”厉乘风眼睛眯起来，“现在嘛——一箭双雕。控制他，既拿资源，又拔掉这个隐患。而且，”他嘿嘿一笑，“他这些年贪的、抢的，肯定攒了不少好东西。”
“咱们明天不去森林了。”
林清看了他一眼，等他继续。
“今天我去赌坊那边挖了好几个混混的记忆，又摸进了魂殿的一个外围据点。”厉乘风晃了晃手里的罗盘，“这玩意儿，金色级别的探测装备。我去魂殿门口转了一圈，扫了一下里头那个城镇长的实力。”
他伸出三根手指，弯下去两根，只留食指竖着。
“d-。”
厉乘风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我现在是d+。比他高两个台阶，打他一个没问题。咱俩一起上，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你想直接控制他。”林清语气平淡。
“对。”厉乘风收起笑容，“不过不是硬闯。我今天用摄魂术套了一个城镇长手下的记忆，挖出来不少东西。”
他往前凑了凑：“那个城镇长姓程，表面上对魂殿忠心耿耿，背地里手脚不干净。魂殿下拨的物资，他扣三成私卖——这事和山贼那条线是分开的，两头吃。”
林清点了点头。
“控魂术能直接控制他？”
“能。”厉乘风掌心亮起幽暗的灰色光芒，“c+级技能，只要目标灵魂程度不比我高就能种下。他比我低两个台阶，完全可控。控制之后，定期给他指令就行，平时他照常生活，露不了破绽。”
林清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护卫呢？”
“一个E+，比程镇长还低一档。”厉乘风站起身，“你负责那个护卫，我直接对付程镇长。十秒够不够？”
林清看了他一眼。
厉乘风嘿嘿一笑，走到门口又回头：“别杀，活的才值钱。”
门关上。
林清坐回桌前，将材料一件件收回储物空间。
一夜无话。
翌日上午，厉乘风从储物空间中掏出数十套服装，在床上一字排开。
他翻翻拣拣，挑出一套锦缎长袍，又拿出一把白玉扇子，往身上一披一插，整个人从原先的魔修模样转变成一名不问世事的富二代。
他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林清，上下打量了一眼。
“兄弟，你这样可不行。”厉乘风又从那堆服装里翻出一套未拆封的黑色劲装，递过去，“你原先穿的压根不像个侍卫。换上这套。”
林清想了想也是，顺手接过来，只将上衣换了一下。
黑色劲装剪裁合体，袖口收紧，逐风之刃也被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挂在腰间。
这么一搞，林清看向一旁的镜子。
上半身黑色劲装搭配下半身同色的裤子，外带上一张清冷又淡漠的脸，确实有些像护卫。
银铠守卫那一身铠甲太扎眼，僵就更不用说了，浑身死气，走在街上像来抄家的。两人默契地将它们留在了客栈。
索罗亚克原本蹲在林清肩头，林清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她也留了下来。
一个穿灰色短褂的中年男人匆匆走进客栈院子，目光落在厉乘风身上，满脸堆笑小跑过来：“厉公子！程镇长听说您来了，特地让我来接您！”
厉乘风展开白玉扇子，慢悠悠扇了两下：“带路吧。”
中年男人转身引路。林清跟在半步之后。
穿过两条主街，又钻进一条胡同。走了约一刻钟，在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前停下。门口蹲着两尊石兽，朱漆大门敞开，门楣上挂着“程府”匾额。
中年男人领着他们穿过前院，经过月亮门，拐进抄手游廊，在一间偏厅门口停下，回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程镇长马上就到，两位稍坐。”
厉乘风走进去，在左侧太师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林清没有坐，站在他椅子侧后方，面朝门口。
中年男人上了茶，退了出去。
偏厅安静下来。
林清闭了一下眼，感知无声铺开。
前院四个守卫，中堂门口两个，偏厅走廊尽头的假山后面藏着一个——气息微弱，E-都够不上。但让他觉得不太对的是，这座院子的地下隐约有一团被遮掩的能量波动，不太清晰。
他睁开眼，没说话。
厉乘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了一下。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个身形微胖、穿深紫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偏厅，一进门就拱手：“哎呀，厉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厉乘风站起来抱拳还礼：“程镇长客气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分宾主落座。
程镇长的目光在厉乘风身上停了一瞬，又扫了一眼林清，回到厉乘风脸上：“听下面的人说，厉公子这次来，是想……”
尾音上扬。
厉乘风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程镇长，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是想弄点‘市面上不好找’的东西。价格好商量。”
程镇长眼皮跳了一下，笑容更深。
这时，偏厅门口出现一个穿黑色轻甲的男人，身形瘦高，左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在林清身上停了一下。
程镇长摆摆手：“没事，你在外面候着。”
黑衣护卫点了点头，退到门框外侧，靠墙站定。
厉乘风瞥了那护卫一眼，回头对程镇长笑了笑：“这位是？”
“我的贴身护卫。”程镇长端起茶杯，“不懂规矩，厉公子别介意。咱们谈咱们的。”
厉乘风点点头，继续聊“生意”。
林清始终站在厉乘风身后，面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