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没有犹豫，转身朝最近的那座废弃城池走去。灰黑色的城墙还隐约在地平线上露出一截轮廓。
他找了一间临街的二层石屋，推门迅速上楼。
他清理出窗台前的空间，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幽影狙击枪，架在窗沿上，凑近瞄准镜。
镜头由模糊变清晰。
八个身影。白衣如雪，脚下踩着发光的长剑，低空掠行。
修仙者。
林清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本土修仙者也是试炼者，无阵营之分，全员猎物。
他调整倍率。白衣质地考究，袖口领口有银纹，不像散人。
领头修士的剑泛淡蓝光芒，其余只是银白色。
实力不明。
林清将十字线从领头修士胸口移开。这一枪打出去，如果对方实力远超预期，暴露的只会是自己。
他决定先观察。
八道剑光从石屋两百米外掠过，没有减速转向，径直朝东南飞去。飞行高度很低，气流将枯草压出道道波纹。
林清目送他们远去，直到白点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他收起枪，站起身。索罗亚克落在他肩头。银铠守卫站在楼梯口，盾牌半举。
林清点开面板。
【当前存活人数：36,401,233】
他往下翻，副本介绍页面下方有一行灰色小字。
【补给规则：本星球无野生食物水源。每7日，乐园向指定坐标投送补给箱。内含饮用水、干粮、药品及随机物资。】
【下次投送倒计时：6天14小时22分钟。】
【坐标：东经127°41，北纬33°52】
林清调出地图。红色光点距离他约八十公里。
六天半，八十公里。他需要在六天里赶到那里，找到伏击位置——补给箱不会只吸引他一个人。所有缺吃少喝的人都会往那个点靠拢，包括刚才飞过去的那队白衣修士。
他关掉地图，喝了两口水。
“走。”
他下楼，走出石屋，踏进荒漠草原。脚下枯草碎裂的声音在空旷中格外清晰。
………………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地平线上出现几道人影。徒步行走，穿着杂色袍子，武器五花八门——大刀、利剑、阵旗，杂乱无章。
五个散修。穷酸狠厉，步履匆匆，方向正是补给点。
林清蹲下身，借着草丛掩护估算距离——大约六百米。
他没有动手。枪声会传出去，尸体和血迹会引来更多人。在这片荒漠草原上，暴露就是找死。
他决定绕行。
林清猫着腰，借地形起伏向右侧移动。银铠守卫跟上，步伐放轻，斧钺贴紧盾牌。
走了不到三百米，索罗亚克从空中俯冲下来，尖喙啄了啄他的肩膀。
又有情况。
林清停下，再次架枪。
前方五百米处，十几个人围成一圈，争抢什么东西。圈子里不断有光芒炸开，夹杂着嘶吼和惨叫。
他调整倍率。圈子中央是一具尸体——白衣修士，胸口贯穿伤，血液已凝固发黑。尸体旁边散落着几件物品：一柄断成两截的长剑、一个鼓囊囊的布袋、一块泛着微光的玉牌。
散修们抢红了眼。有人刚抢到布袋，立刻被旁边的人一刀砍翻；有人捡起断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法术轰飞；还有人试图抢玉牌，手指刚碰到就被一道风刃削断。
大约十五六人，装备参差，毫无配合。地上已经躺了三四具新尸体，血渗进干裂的泥土里。
林清观察了十几秒。这些散修实力参差不齐，但人数太多，现在插手风险太大。
他收起枪，弓着腰，借着争抢的喧闹声掩盖脚步声，从侧后方悄悄绕行。银铠守卫跟在他身后，庞大的身躯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
又走了一个小时，天色开始变暗。
天幕从东边一层层黑下来，像有人拉上了一道巨大的幕布。远处的废弃城池完全隐没在黑暗里，只有模糊的轮廓。
林清找了一处背风的矮坡。坡面朝南，能挡住北风。他让银铠守卫在坡顶站岗，盾牌朝外，斧钺搁在脚边；自己靠着坡底坐下，用储物空间里的一块防水布垫在地上。
索罗亚克落在他膝头，黑羽收紧，缩成一团。它歪着脑袋蹭了蹭林清的手背，然后安静地闭上眼睛。
林清取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干硬的面饼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另一半捏碎了放在索罗亚克面前。索罗亚克低头啄了两口，不太感兴趣，又把头埋进翅膀里。
他喝了口水，点开面板。
【当前存活人数：35,987,204】
第一天还没过完，已经死了将近一百七十万人。这个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林清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关掉面板，闭上眼。
远处，散修们的喊杀声在夜风中渐渐微弱，最后彻底消失。不知道那场争抢结果如何——是有人带着宝物逃走了，还是所有人同归于尽。林清没有去查看的打算。
他的目标很明确：补给点。
在那之前，任何不必要的战斗都是浪费体力和暴露风险。这片荒漠草原上没有掩体，没有退路，每一次交火都可能成为最后一战。
夜色沉沉，只有风声掠过草尖的沙沙声。
………………
同一时间，距离林清约一百五十公里外的丘陵地带。
【提示：玩家已消耗特权道具——血腥的指向。】
【提示：已进入特殊考核副本：天鼎试。】
【提示：本副本为升阶考核，完成将强制提升玩家等级。】
一连串通知闪过。
艾伦睁开眼，扫了一眼面板，脸上没有意外。他原本就要进入c级考核，但因公会安排，考核资格已被延期两次。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几人站在他身后。公会的“肉猪队”——为他天赋特殊培养的消耗品。经受过生物改造，身体肥大，四肢粗短，头颅光秃秃的，头顶嵌着环形金属接口，边缘有红光跳动。
他抬起手腕，按下控制手表上的确认键。
五头“肉猪”头顶的接口同时亮起红光，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体内机械开始运转，从脂肪肌肉中压榨养分，注入循环系统。皮肤表面浮现出道道暗红色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手表显示屏跳出倒计时：72:00:00。
七十二小时。这些肉猪的有效时间只有三天。
艾伦放下手腕，环顾四周。低矮丘陵，植被稀疏，远处隐约能看到废弃城市的轮廓。更远的天边有零星的剑光闪过——那是修仙者在赶路。
他点开面板，看了一眼存活人数。
【当前存活人数：35,987,204】
数字还在跳动。艾伦关掉面板，朝东南方向迈开步子。那个方向，血腥的指向罗盘在传送前最后一次显示，目标就在那里。
“走。”
五头肉猪沉默地跟在身后，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在干燥的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他们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地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