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办公室的窗帘拉了一半，灰蒙蒙的天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滚动着最近七十二小时内与灰翼公会相关的所有情报摘要，大部分是常规的副本收益报表和人员调动，只有最顶上那条标了红。
他的秘书站在屏幕侧面，语速平稳地念完最后一句：“艾伦的玩家编号已从活跃名单中注销，确认死亡。时间点与考核副本窗口重合。”
维克多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然后在半空中停住。
“这么说，他已经到c级了。”
秘书点了一下头。“根据考核副本的准入规则，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维克多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靠在椅背上。他盯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被验证过后的冷意。第一次派了几个杂兵，死了。第二次把大队长调过去，死了。第三次专门盯着考核副本窗口，派了艾伦，还是死了。四次行动，四次失败，连那个人的皮都没蹭掉一块。
“之前那些手段不用再试了。”维克多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条已被反复证明的公式，“把主力从外面调回来。情报组从现在开始只做一件事——找到他的下一个副本窗口，位置同步给主力。不用再派人试探，不用再评估，直接压上去。”
秘书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外走。
维克多重新看向全息屏幕。窗帘缝隙里的光纹丝不动，他的手指搁在桌面上不再敲了。
林清推开专属房间的门，外套没脱，先把档案袋搁在了桌上。
他没有急着拆。从商会出来之后，噬血戒的暗红色戒面一直在食指上泛着微光，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戒指贴合得刚好，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独狼焚躯的烧血和怨噬之握加噬血戒的双重回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数字上已经对得上，实战验证是下一步的事。
现在有另一件事要先处理。
灰翼公会。从第一次在副本外面被当成软柿子捏，到后来专门派人追杀，再到考核副本里直接针对他安排玩家伏击——追杀已经从偶遇变成了预谋。他不是那种等别人把刀架到脖子上才动手的性格。对方既然已经摆明了要他的命，那他就先把对方的底摸清楚。
他坐到桌前，打开好友列表。厉乘风的头像亮着。他点开私信，打了一行字。
帮我查灰翼公会。最近动向，主力人员名单，副本分配规律。越细越好。
厉乘风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收到。
林清关了私信界面。他把档案袋拉到面前，拆开封口。火漆印裂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里面是一份档案，不厚，他从中间抽出几张列有详细信息的纸张，纸面上还残留着复印时的高温余味，边缘裁切得不算齐整。
他把几张纸摊在桌上。
维克托·格雷森，马库斯·格雷森，菲利克斯·格雷森。
三人均为维克多表兄，公会专门培养的交易型人才，不具备独立战斗能力。
每次进入副本前，通过相熟的安保公会预定保镖，提前签订合同，带人入场。进入副本后以高额报酬拉拢同副本其他玩家，在周围形成保护层。
维克托排行第三，习惯雇佣两到三名c级或c+级战斗型玩家。马库斯排行第五，性格多疑，随身携带金色品级隐匿装备，倾向于只雇一名高战力贴身护卫，并额外收买情报型玩家提前规避风险。菲利克斯排行第七，性格张扬，以公开悬赏方式拉人，出价极高，常能迅速拉起临时队伍。
备注：我已在他们这次副本窗口前做了调动，熟悉的安保公司不会出手。进入副本后，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花钱雇佣同副本的其他玩家。里面的人是谁，我控制不了。
林清把纸张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翻回第一页看副本窗口时间。三个人，同一个副本，同一个入口，明天晚上。没有安保公司的保镖，只有进副本后临时花钱雇来的人。
他把纸张叠好塞回档案袋里，搁在桌角。
然后靠回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老板的副本编号还没到，道具也还在路上。趁这段空档，他打算先把之前攒的几张空白附魔卡刻了。独狼焚躯和血统融合之后，风元素的塑形精度有提升，刻几张备用，进了副本不吃亏。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刻刀和空白附魔卡，刚摊开，面板上弹出一条私信提示。
厉乘风。
林清点开。消息比预想中来得快。
灰翼公会的情报整理完了，东西不少，我让人送过去。你在房间？
林清回了个“在”。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索里亚克正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见他开门，站直了。
“去接一份东西。厉乘风那边的人。”
索里亚克点了下头，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清没有关门，回到桌前继续摆弄附魔卡。刻刀在指尖转了半圈，他在第一张卡的边角压出第一道纹路。
没过多久，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索里亚克出现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大份档案，厚度是老板那份的三倍不止。他把档案放在桌上，推到林清手边。
林清放下刻刀，拆开档案封面。
里面的纸张分门别类夹好了，最上面一页是灰翼公会的主力人员名单，往下是最近三个月的副本分配记录，再往后是外围合作公会的名单和渠道标注。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标签分了类，边缘有手写的补充批注，字迹很密，但不乱。
他把主力名单抽出来，摊在桌上，从第一行开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