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把主力名单摊在桌上，从第一行开始往下看。
灰翼公会的核心战力编制比他之前预估的更整齐。
c级和c+级占了大多数，但翻到第三页，最上面那个名字后面跟着的标注让他停了半拍——b-级。
再往下扫，还有两个b-级，主要负责公会级别。
他把名单搁回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一口气吃掉灰翼的打算，在b-级这三个字面前得先搁一搁。
他吐了口气。
就在这时，面板上弹出一条私信提示。老板。
他点开。
副本编号确定了。死神世界。我把文档发你。
下面跟着一个附件，文件名就两个字——死神。
林清点开。
死神世界，乐园的练兵世界之一。不限制进入人数，没有固定阵营划分，所有玩家从同一起点出发。
核心资源为死神之力，击杀虚或敌对玩家可获取，累积到一定数量后可在世界中心的灵王塔兑换斩魄刀、缚道、瞬步等特殊能力。
末尾红字标注——不限制玩家间战斗，所有击杀收益正常结算。
林清把文档翻完，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练兵世界。不限制人数。不限制玩家间战斗。
一个想法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灰翼公会的主力会进去追杀他，格雷森三兄弟也会进去。
两拨人，他不需要同时对付两拨人，只需要让他们先对付彼此。
格雷森三兄弟没有保镖之后，只能靠进副本后临时雇人。
灰翼公会的主力则是带着明确追杀任务进去的。
如果灰翼那边先入为主，认定格雷森三兄弟的生死直接关系到他的实力成长，会怎么样？
一旦灰翼相信杀了那三个人会让他的实力陷入停滞，他们就不会跟三兄弟合作。他们会先替他解决掉那三个人。
玩家最怕的不是打不过，是停住。
林清点开老板的私信，回了两个字：收到。
他关掉老板的私信界面，打开厉乘风的头像。
在哪儿。见一面。
厉乘风回了个位置。
林清起身，抓起外套披上，推门出去。
林清先到。
餐厅在商业区二层，角落的卡座，背靠墙，视野能看见门口。
他点了一大份肉排，又拆了一旁的甜点搁在桌角。
索罗亚克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安静地吃那一份甜点。
门口传来一阵笑声。
“桀桀桀——兄弟！你居然会主动找我，怎么了，出事了？”
厉乘风从门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黑色法袍的袖口上沾着几道没擦干净的暗红色痕迹，腰间挂着一面巴掌大的千魂幡，走起路来幡面跟着晃。
他一屁股坐到林清对面，伸手就捞桌上的菜单，翻了翻又合上，整个上半身往前倾，眼睛在林清脸上来回扫。
“我说你这人，平时都是我发十句你回一个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快说快说，出什么事了？”
“两件事。”林清打断他。
厉乘风把嘴闭上，眨了眨眼。
林清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第一件，先前给你的那些普通魂环和灵魂玉，炼制进度。”
“哦，那个啊。”厉乘风往后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进度八成吧，剩下两成卡在一个材料上。你放心，月底之前给你。”他说完又往前凑，“第二件呢？”
“帮我散一些消息。”
厉乘风的眉毛挑了起来，嘴张开了，话匣子明显又要开。
他一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指着林清，语气兴奋起来：“散消息？你要散什么消息？你是不是终于要搞事情了？我就说你早晚有一天要搞个大的——不对，你先说清楚，你到底得罪谁了？哪个公会不长眼惹到你头上？要我说你就直接来我们公会得了，你要是肯加入，我姐那边——”
“厉乘风。”林清抬手，往下压了一下。
厉乘风停住了。
“我希望你在公会层面帮我传达一些情报，尤其是让灰翼公会知道——我很着急，在收购进入死神世界的道具。”
听到“灰翼”两个字，厉乘风脸上那股嬉闹的劲头退下去了。
他的手指从桌上收回去，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两秒。
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不一样了，语速也慢了下来。
“灰翼？”
林清点头。“三次。考核副本那次也是他们。”
“这也正常，对于公会来说，脸面的重要性可不是你这个散人玩家能想到的。”
厉乘风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来兄弟是想反抗了。”
林清看着他。“整整三次。我不是面团。”
厉乘风点了下头，没有笑，没有废话。
“行。我帮你。具体怎么做，你说。”
………………
林清把计划说了一遍。
让厉乘风以他姐的公会渠道向外散一条消息——林清在收购死神世界的指定进入道具，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三成，在情报贩子手里转一圈就够。
第二步，让老板从商会渠道放另一条风声——格雷森三兄弟掌握着林清成长的关键资源，杀了他们，林清的实力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卡住不动。
厉乘风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你这是要让灰翼替你先打一场。”
林清没有说话。
厉乘风又敲了两下，然后把手掌往桌上一拍。“两条消息，一条从我这边走，一条从你那个商会老板那边走。灰翼的情报组同时收到两条消息，一定会自己拼起来。”他顿了顿，歪头看着林清，“但你想过没有，消息散出去之后，进的就不只是灰翼了。死神世界是练兵场，近的人可能会……”
“越多越好。”
厉乘风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行。你这个疯子。”他拿起桌上的菜单，翻到甜品那一页，“正事说完了，先吃饭。这家的熔岩蛋糕不错，你尝尝。”
林清重新拿起刀叉。索罗亚克已经把甜点吃完了，安静地坐在旁边。
两个人把剩下的肉排和配菜解决完，厉乘风一边往嘴里塞蛋糕一边含糊向他吐槽。
林清没搭话，吃完最后一口，刀叉并拢搁在盘边。
“走了。”
“哎，我还没说完——”
林清起身，拍了拍索罗亚克的肩膀。索罗亚克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厉乘风在后面喊了一句“下次别光说正事”，林清没回头，抬手摆了一下。
推开餐厅的门，走廊里的冷光从头顶洒下来。林清带着索罗亚克往楼下走，没有直接回住所，而是拐进了交易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