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空座町西郊，废弃神社。
夜风从破损的鸟居中间穿过去，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格雷森三兄弟站在神社石阶前，身后跟着六名雇佣兵。
维克托手里的道具正在发出稳定的暗绿色光芒，在神社地面的石板上投射出一圈旋转的光纹。
“通道对接完成。”
维克托将道具举过头顶，暗绿色的光芒猛地扩散开来，将十个人的身影全部吞没。
………………
尸魂界，贵族区边缘，传送通道出口。
光芒散去，三兄弟和六名雇佣兵出现在一条石板路上。
两侧是低矮的贵族宅邸，青瓦白墙，临街的窗户都糊着半透明的和纸。
街道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巡逻私兵的脚步声。
维克托确认了一下位置，朝西边扬了扬下巴。
“驻地就在前面三条街。菲利克斯，注意周围。马库斯，后面。其余人跟紧——”
“等一下。”
雇佣兵中负责警戒的那名玩家突然抬起手，目光锁定了街道前方的拐角处。
“有人过来了。”
所有人的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停住。
三名玩家从拐角处走出来。
他们的胸口清一色佩戴着统一的公会徽章——一头灰色羽鹰展翅欲飞的侧影，灰翼公会的标记。
为首那人腰间插着一把浅打，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
双方在街道中央对峙，距离不到十米。
“别动。”
灰翼为首的玩家先开了口，语气很冷。
他扫了一眼对面的人数——九个人，六个明显是雇佣兵装扮，三个站在队伍中间，穿着打扮不像是战斗型玩家。
他的目光在维克托脸上停住。
“你们是谁？报上名来。”
维克托上前一步，将匕首收回储物空间，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握武器。
“别误会，我们是自己人。”
他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
“我和你们公会高层有直接关系。我叫维克托·格雷森，维克多的表兄——”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面三个灰翼玩家的脸色同时变了。
为首的玩家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浅打，左右两人也几乎在同一瞬间亮出了武器——一柄短矛和一把大口径手枪。
维克托看到这个反应，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维克托·格雷森。”
灰翼为首的玩家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浅打的刀刃在他手中微微转动。
“你们三个——就是你们。”
“什么意思？”
维克托向后退了一步。
菲利克斯和马库斯都没有反应过来，站在他身后还没动。
但那六名雇佣兵已经从三兄弟身侧冲了出去——四名近战挡在最前面，两名远程同时举起了武器，枪口和弓弩对准了灰翼三人。
动作比三兄弟的反应快了两拍。
“还装。”
灰翼玩家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和卡伦格连勾结——出卖公会训练据点的位置，提供技能情报，让他精准偷袭了我们三个大队的新兵训练区。死了三十多个人，你问我什么意思？维克托·格雷森，你的名字已经在整个死神世界挂上号了。我们三个大队长亲口下的命令——见到格雷森三兄弟，不用问理由，直接拿下。”
维克托的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你们所说的那名玩家，我根本不——”
他的话音被灰翼玩家的短矛打断。
矛尖刺穿了最前面那名雇佣兵的肩甲，鲜血溅在石板路面上。
浅打紧随其后，刀刃和短矛在狭窄的街道上撞出一串火花。
枪响了，大口径手枪的子弹打穿了另一名雇佣兵的小腿，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但手里的盾牌仍然举着没有放。
四名近战雇佣兵将三兄弟挡在身后，刀剑和灰翼的短矛浅打绞在一起，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贵族街道上炸开。
维克托被菲利克斯拽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没有再试图解释——灰翼的人根本没打算听。
他抬起手，指向对面那三个灰翼玩家，牙关咬紧之后又松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调。
“行——你们灰翼够狠。格雷森家族在死神世界扎根不是一年两年了，今天你们拿刀指着我维克托·格雷森，这笔账我记下了。回去告诉霍恩，告诉你们那个坐在办公室里的维克多——让他们洗干净耳朵等着。”
马库斯从怀里掏出一枚约鸡蛋大小的灰色球体，表面粗糙，像一颗没有上釉的陶蛋。
他用拇指在球体侧面按了一下，往地上一砸。
球体触地炸开，浓白色的烟雾瞬间吞没了整条街道，从地面到屋檐，一片乳白。
烟雾里传来几声短促的咳嗽和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是死寂。
等浓烟被夜风吹散时，石板路上只剩下三兄弟刚才站过的位置留下了几道鞋底擦痕。
灰翼为首的玩家冲进烟雾消散的区域，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什么都没有。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两名同伴，脸色不太好看。
“走。汇报大队长——目标确认出现在贵族区边缘，持有烟雾类逃脱道具，去向不明。”
灰翼三名玩家快步离开了贵族区边缘的街道，朝剑道馆方向赶去。
他们走后不到两分钟，另一阵脚步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一队贵族私兵举着灯笼赶到现场，灯笼的暖黄色光晕扫过石板路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
领头的小队长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下地面上的血，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站起身，朝身后的队员摆了摆手。
不是虚，是玩家之间的斗殴，这种事在练兵世界里每天都在发生。
贵族私兵收队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街道重新陷入沉寂。
高空之上，索罗亚克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她收拢翅膀，从云层中悄无声息地滑出，朝流魂街深处飞去。
流魂街外围，一家不起眼的二层酒馆。
包间里很安静。
银铠守卫站在门口，大戟竖立在侧，戟刃上的血焰已经收敛到只剩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晕。
林清坐在靠窗的桌前，眼神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节奏很慢。
窗外远处出现一个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索罗亚克收拢翅膀从窗口滑入，落在林清肩头。
她将喙凑近他耳边，发出一声极低的嘶鸣。
灰翼巡逻队和三兄弟在贵族区边缘交火，三兄弟用烟雾道具逃脱，一名雇佣兵受伤。
灰翼的人正在赶回去向霍恩汇报。
贵族私兵到场查看后已收队离开。
林清听完了全部汇报，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半拍。
然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误会成立。”
手指重新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节奏比之前快了一点点。
“接下来，希望各位多多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