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在银铠守卫的掩护下冲入战场，独狼焚躯瞬间激活。暗红色的血焰从皮肤下透出，周身笼罩着一层血红色的光雾，常态化的风元素被染成猩红，绕着他的身体高速流转。
他双手握刀，迎着狼人与灰翼玩家绞杀最密集的区域，劈出第一刀。
空牙。
扇形真空斩波从刀锋上炸开，将正前方扇形范围内的六七名灰翼玩家连同三头猎鹰一起掀飞。被击飞的玩家砸进身后的同伴群里，撞翻了一整排来不及散开的近战。
“散开！别让他打出第二——”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话没说完，第二道苍蓝色的群体风刃已经追着溃散的阵型劈了下去。风刃落地后炸裂成十几道细小的碎片，钉穿了三名玩家的腿甲和肩膀。
霍恩的鞭梢猛地指向林清的方向。两头猎鹰从狼人群中抽身而出，俯冲向林清的后背。但它们的翅膀还没完全展开，三头狼人已经从侧面扑上来——一头咬住猎鹰的尾羽将它从空中拽下来，另外两头将另一只猎鹰扑倒在地，利爪撕开翎羽，鲜血和灵子的光芒混在一起溅在土路上。
“该死——”霍恩咬着牙，鞭梢连续抽动，试图将剩下的猎鹰从狼群的纠缠中调出来。但每当他调动一头猎鹰脱离战团，就有至少两头狼人追上去撕咬。猎鹰的速度优势在狼人不计伤亡的纠缠下被完全抵消。
“光头！你在干什么！”霍恩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光头没有回答。他的狙击枪正瞄着银铠守卫——那个铁罐头一样的骑士正举着大戟朝他冲过来，戟刃上的血焰拉出一道灼热的弧线。他扣下扳机，灵子光弹打在银铠守卫的胸甲上，炸开一团深蓝色的光雾，银铠守卫的身形顿了一拍，胸甲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弹痕，但它的脚步没有停。与此同时，索罗亚克在空中盘旋，浑身浮现出一层紫光，一颗颗暗影球在她身前凝聚，砸向光头脚边的台阶上，碎石飞溅，光头被迫侧滚换位，狙击姿态被打断。
“呲——”光头不满地啐了一口，拉动枪栓重新架枪，但银铠守卫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二十米的位置，大戟横扫，血焰在空气中切出一道暗红色的扇面。
战场另一侧。林清在人群中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倒下的尸体之间。逐风之刃的长刀形态在风元素的灌注下发出轻微的嗡鸣。一刀斩在侧面冲来的灰翼玩家脖颈处，刀刃切进皮肉，重伤；反手第二刀捅进另一人的胸口，破甲锋刃无视防御加上裂阵对重甲目标的额外破甲，刀尖从后背穿出，致死。他从尸体上拔出刀，甩掉刀刃上的血，左手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颗从交易街买来的爆裂手雷，拔掉拉环，往灰翼玩家最密集的方向扔过去。
轰。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三个人，弹片嵌进第四个人的腿侧。林清没有停，又扔了两颗，爆炸声在剑道馆门前的空地上接连炸开，灰翼玩家的阵型在狼人、猎鹰、爆炸的三重冲击下开始出现混乱。新兵训练区的教官们试图组织防线，但他们的战斗评级大多只有d+级，面对林清的近战压制和狼人的撕咬根本撑不住两个回合。
远处，贵族区方向响起了警报声。低沉的号角声从贵族私兵的岗哨方向传来，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有人在拉动警报。
林清听到了警报声。他反手一刀将面前最后一个灰翼玩家砍翻，站定脚步，甩掉刀刃上的血。在他周围，二十几头狼人已经折损了近半，剩下的十几头也个个带伤，但它们的凶性丝毫未减，正围着最后几头猎鹰撕咬。灰翼的三百人阵型被空牙和爆裂手雷撕开了至少四个缺口，地上躺着的尸体数量不会低于三十人。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剑道馆门口的那个身影。霍恩正握着教鞭，指节攥得发白。他身后的十四头猎鹰现在只剩下五六头还能飞，其余的要么被狼人撕碎，要么倒在爆裂手雷的弹片下。新兵跑光了，教官倒了七八个，三百人的阵型被一个玩家和一群召唤物搅得七零八落。
林清嘴角微微一扯。
“这份见面礼，希望你们满意。”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爆炸和警报的间隙里，足够传到剑道馆门口。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补了一句，“还真得感谢维克托·格雷森先生——他提供的技能情报，清扫你们这些垃圾还真管用。”
霍恩的脸涨成了铁青色。
林清看着那张铁青的脸，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他将能量值灌入逐风之刃，刀身上的风元素从青白骤然转为苍蓝，光芒沿着刀刃一路攀升。他双手握刀，一记横挥，一道大型风刃脱刃而出，砸在他和灰翼残存阵型之间的地面上。风刃落地后炸裂成无数细小的风刃碎片，裹挟着土尘和碎石朝四面八方溅射，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烟尘的掩护下，他转身大步后撤。银铠守卫横持大戟断后，索罗亚克从空中滑翔而下，落在他肩头。十几头幸存的狼人收到指令，同时脱离战斗，跟在林清身后撤离。等烟尘被晨风吹散时，街道尽头只剩下几具狼人的尸体和满地狼藉。
霍恩一鞭抽在身旁的门柱上，木屑飞溅。他刚要下令追击，贵族区方向传来的警报声已经近在咫尺——不是岗哨的预警，是私兵部队出动的集结号。不到两分钟，一队身穿黑色武士服的贵族私兵从街道拐角处涌出，人数不下五十，腰间清一色插着浅打，领头的队长佩戴着贵族辖区的家纹徽章，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中年男人——那个新兵训练区负责人——连滚带爬地从道场后门跑出来，一边擦额头上的汗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枚徽章，双手捧着迎向私兵队长。徽章上的纹样和贵族辖区的家纹出自同一个铸模，是灰翼花了大力气从某个下级贵族手里搞来的通行凭证。他将私兵队长拉到一旁，低声解释着什么，又是点头又是哈腰，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
霍恩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剑道馆门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具尸体，其中大半是灰翼的玩家和教官，几头狼人的尸体正在缓缓化作暗红色的光点消散。剩下的猎鹰只有四头还能飞，其中一头翅膀上少了一大片翎羽，飞起来一瘸一拐。新兵跑了个干净，三百人的大队被一个玩家打了进门，然后安然脱身。
瘦高个大队长将法杖收回储物空间，走到霍恩身边。他的法袍上沾了一层土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抿得很紧。“清点一下，我们损失了多少人。”
光头扛着狙击枪从台阶上站起来，枪身上的灵子纹路已经暗淡了大半。他走到两人面前，将始解收回，狙击枪重新化为浅打形态插回腰间。“那家伙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你听清楚了吗。”
霍恩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林清消失的方向，教鞭在他手中慢慢收紧。
维克托·格雷森。灰翼公会情报组标记过这个名字——维克多的表兄之一，格雷森三兄弟里排行第三。卡伦格连刚才当着他的面感谢维克托提供了技能情报，不管这句话有几分真假，至少说明格雷森三兄弟和卡伦格连之间存在某种信息上的关联。在这个副本里联系不上维克多大人，一切判断只能靠他们自己。
“嗯。”霍恩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看来那个商会在背后没少花力气。维克托·格雷森和卡伦格连之间有信息往来——技能情报，雇佣渠道，还有这次袭击的精确位置和时间。”他把教鞭收回始解前的浅打形态，刀刃入鞘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就凭一个散人，不可能有这样的情报精度和召唤物储备。格雷森三兄弟背后还有别人。”
光头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霍恩转过身，看向中年男人还在跟私兵队长点头哈腰的背影，又看了看道场门口那些瑟瑟发抖的教官和满地尸体。“先把伤亡数字报给我。卡伦格连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