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馆，灰翼临时指挥部。
霍恩坐在长桌前，面前摊着三份报告。
第一份，外围四支巡逻队全部失联，十六人无一生还。
尸体分布在缓冲区边缘，伤口一致，死亡时间接近。
第二份，情报组截获了最新的交火记录。
三兄弟雇佣的玩家已经开始主动向灰翼的巡逻队发起攻击。
不再是防御，是主动出击。
第三份，剑道馆的新人训练教官收到了来自剧情人物的警告。
一名佩戴低级贵族家纹的私兵小队长在巡逻时拦下了教官，话说得很直。
你们这段时间的动作已经引起了注意，再这样下去没人保得住你们。
瘦高个大队长靠在椅子上，磨刀石搁在了一旁。
光头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霍恩把三份报告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往桌上一搁。
“四支巡逻队，十六个人。他们先动的手，现在连本地势力都开始警告我们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贵族庭院，主屋二层。
维克托坐在窗边，面前摊着雇佣兵刚送来的伤亡清单。
外围警戒的雇佣兵死了四个，重伤两个。
算上进入到尸魂界又重新雇佣的一些佣兵，能战斗的也只剩下了九个。
菲利克斯靠在墙上，手里的单发竞技手枪已经卸了弹匣，正一颗一颗往回压。
马库斯站在角落，怀表的指针在他拇指下缓缓转动。
维克托把伤亡清单揉成一团砸在桌上。
“四个——死了四个！从现世追到尸魂界还不够，现在连缓冲区都不让我们待了？我们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他们这么咬着不放？”
没有人回答。
马库斯将怀表合上，放回怀里。
流魂街外围，二层酒馆。
林清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索罗亚克刚传回来的画面很清晰。
灰翼的兵力还在缓冲区边缘集结，没有往前推。
三兄弟的庭院里，雇佣兵正在把最后几枚地雷从箱子里搬出来。
两边都还在绷着，但这根弦已经快绷到极限了。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纸笔，在信纸上写下一句话。
你们无耻的袭击已经让我感到愤怒。来这里解决一切。
落款处没有签名，只画了一个鹰徽的轮廓。
信封上写的是贵族庭院的地址。
他起身拉开纸门。
走廊里跪着一个穿素色和服的小服务生，见他开门，立刻低下头。
林清将那封信和几枚金判一起丢进他怀里。
“送到这个地址。这些金判都是你的。送得快还能赶回来，我再给你一些。”
小服务生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地址，又看了一眼怀里那几枚金判，眼睛瞪得滚圆。
他猛地磕了个头，踩着木屐啪嗒啪嗒地跑下楼去。
林清关上门，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幽影狙击枪，枪管架在窗台上。
面板上的计时器开始跳动。
贵族庭院，主屋二层。
信送到的时候，维克托还在盯着那张揉皱的伤亡清单。
他拆开信封，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第一遍读的是正文，第二遍读的是落款处那个粗糙的鹰徽轮廓。
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拍，力度大到桌上的油灯跳了一下。
“灰翼下了战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信上写的是我们庭院的地址，落款是他们公会的鹰徽。灰翼已经不打算藏了。”
菲利克斯将霰弹枪的枪栓拉到底。
棒球帽把弹匣往枪托上一拍。
屋外远处，灰翼的兵力还在剑道馆方向集结，队列移动带起的烟尘在日光下清晰可见。
维克托将一次性能量手枪从腰间拔出来。
“所有人，准备接敌。”
流魂街外围，二层酒馆。
面板上的计时器跳过十分钟。
林清将幽影狙击枪的枪口对准剑道馆正门方向，扣下扳机。
子弹在日光中撕出一道淡蓝色的轨迹，在距离剑道馆正门约十米的位置被一层半透明的防御结界拦下，炸开一团蓝色的光雾。
防御结界的嗡鸣声在整条街上回荡。
剑道馆的门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撞开。
霍恩第一个冲出来，右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斩魄刀。
他左手握住刀柄，灵子在刀刃周围凝聚成淡金色的光。
“贯穿他吧——百战雄鹰。”
始解解放的瞬间，斩魄刀化成灵子凝聚的教鞭，十四头猎鹰从他身后的光芒中俯冲而出。
瘦高个和光头紧随其后，三人的目光直指子弹飞来的方向。
林清一把推开窗户，踩上窗台，翻上屋顶。
他站直了身体，朝霍恩的方向抬了一下手，转身就跑。
“是他——追！”
灰翼的兵力像被捅了窝的蜂群一样涌出剑道馆，朝林清的方向追过去。
林清在屋顶之间跳跃，脚下的瓦片被踩得咔嚓作响。
天空之上，索罗亚克收拢翅膀俯冲而下，浑身浮现出一层紫光。
一颗颗暗影球在她身前凝聚，砸向追兵最密集的区域。
灰翼玩家被迫闪避，追击速度慢了一拍。
林清趁机从储物空间里掏出烟雾弹和干扰弹，拔掉拉环往身后一掷。
浓白色的烟雾和刺耳的干扰音同时炸开，整条街道被吞没。
霍恩手腕一抖，教鞭在空中抽出一道弧线。
三头猎鹰从高空俯冲而下，宽大的羽翼在烟雾上方同时扇动。
翅膀掀起的风压将浓白色的烟幕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日光从缺口里灌进来，照亮了整片街区。
烟雾被猎鹰连续扇动之下迅速变薄、扩散，最后只剩几缕残烟挂在屋檐上。
霍恩穿过最后一道烟幕，面前是一片开阔的缓冲区。
然后他看到了对面的人。
维克托带着雇佣兵刚从庭院里推出来，能量手枪的枪口还指着前方。
菲利克斯的霰弹枪从二层窗口探出来，十几个雇佣兵散开在街道两侧，地雷的引信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两拨人在缓冲区中央正面相遇，距离不到一百米。
维克托看到霍恩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某种说不出是嘲讽还是疲惫的复杂神色。
“霍恩。你们灰翼在尸魂界追了我整整七天。我的雇佣兵死了四个，重伤两个。你们下了战书，我来了。”
他把能量手枪的枪口垂下半寸，但手指没有离开扳机。
“但在我扣下这把枪之前，你告诉我——我维克托·格雷森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你们灰翼三个大队倾巢出动？”
霍恩握着教鞭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灰翼的队列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他们在拖延时间”。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的枪走了火。
子弹打在维克托脚边的石板上，溅起一片碎石。
维克托的能量手枪在同一瞬间重新抬起。
霍恩的教鞭也举了起来。
两边的队列开始向中间冲刺。
然后第一声枪响划破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