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枪响划破日光的时候,幽影狙击枪的枪口还架在酒馆二层的窗台上。
林清拉动枪栓,一枚新的子弹从弹仓推进枪膛,枪机复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
窗外,缓冲区的石板路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灰翼的两百人从东侧压过去,三兄弟的十几个雇佣兵借着霰弹枪和消耗性卷轴的火力死守西侧,双方在中间那片废弃街区的断墙之间绞成了一团。
始解的斩魄刀和枪口焰在日光下交错闪烁,爆炸声和吼叫声混在一起。
他透过瞄准镜扫了一圈战场。
灰翼的队列看似人多,但指挥链很清楚。
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退,安排得明明白白。
三兄弟那边人手少,但高品质的装备以及大威力的一次性消耗品,成功稳住了战线。
两边现在正处于最微妙的平衡点上,只要其中一方出现小小的失误,谁就开始崩。
他将十字准心套在灰翼左翼一个正在挥手组织冲锋的小队长身上,扣下扳机。
子弹穿过烟尘,打穿了那个小队长的肩膀。
那人仰面倒下,他身后的小队失去了手势指令,冲锋队形在断墙前面卡壳了整整三秒。
林清没有停,拉动枪栓,瞄准右翼另一个正在用通讯道具呼叫支援的指挥单元,又一枪。
子弹打在他脚边的石板上,碎石溅了他一身,那人本能地缩到掩体后面,通讯中断。
战场中央,灰翼的进攻节奏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缝。
他拎起幽影狙击枪,换到酒馆同层另一侧的窗口,将枪管重新架好。
菲利克斯最先注意到了这个裂缝。
他蹲在二层窗口后面,霰弹枪的弹仓里还剩四发穿甲弹。
灰翼左翼的冲锋刚才明明快要压到庭院外围的防线边缘了,突然之间就慢了半拍——那个挥手喊话的小队长不见了,整队人的推进方向偏了至少十米,刚好撞进他事先布置好的火力覆盖区里。
三枚爆裂卷轴同时炸响,弹片和碎石在灰翼的冲锋队形中撕开一个大口子。
菲利克斯没有去想是谁放倒了那个小队长,他现在没空想。
他把霰弹枪往脚边一放,从身旁抄起那把大口径狙击步枪架在窗台上,拉动枪栓,瞄准缺口里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灰翼近战,一枪双发,散射的穿甲弹丸把那两人连人带盾一起轰飞。
维克托站在主屋门口,手里的能量手枪已经打空了第一管能量弹匣。
他一边换弹匣一边抬头,刚好看到灰翼右翼的另一个指挥单元被一发冷枪逼进了掩体。
那发子弹是从战场侧面的高处打过来的——不是菲利克斯的位置,也不是马库斯的,角度更偏北。
有人在战场外围替他们打掉了两个指挥节点。
不是来帮忙的,是来搅局的。
他换好弹匣,朝屋里喊了一声:“马库斯!把剩下的召唤卷轴全撕开!”
马库斯靠在走廊的阴影里,怀表已经收进了怀里。
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最后两张召唤卷轴,用拇指推开火漆封口,同时撕开。
两团暗绿色的光芒从卷轴里炸出来,落地化成六头体型如牛犊的幽灵狼,没有血肉,只有半透明的灵子骨骼和幽绿色的眼珠。
六头幽灵狼穿过主屋门廊,扑向灰翼左翼那个被爆裂卷轴炸出来的缺口。
剑道馆方向,霍恩的十四头猎鹰正在战场上空盘旋。
其中三头刚才被菲利克斯的穿甲弹擦伤了翅膀,飞起来有些歪,但剩下的十一头仍然在精准地执行鞭梢的指令——俯冲、撕咬、拉起,每一次俯冲都能从三兄弟的雇佣兵阵型里撕下一块皮肉。
但霍恩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注意到左翼的小队长肩部中弹,右翼的通讯单元被冷枪逼退,紧接着三兄弟的幽灵狼就刚好从这两个缺口里突了进来。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高处替三兄弟开路。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战场外围的几栋高层建筑——酒馆的窗户开着,但角度不对;废弃商铺的屋顶上没有人影;贵族私兵的岗哨方向一片安静。
没有找到。
他咬着牙,手腕一抖,教鞭在空中抽出一道弧线,准备将三头猎鹰调往左翼填补缺口——“霍恩!”
他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也看到了枪口的火光。
菲利克斯趴在二层窗口,那把大口径狙击步枪的枪管正对着他的胸口。
扳机扣下的瞬间,子弹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不是普通的穿甲弹,是附了魔的高浓度能量弹。
弹头在飞行中不断膨胀,周围的空气被电离成一道锥形的光罩,从手指粗细迅速扩大到碗口大小,拖着刺眼的白光直冲霍恩而来。
霍恩来不及收鞭,左脚猛踩地面,整个人向右侧扑出去。
同时三头猎鹰从高空垂直俯冲,挡在他身前。
光锥撞在第一头猎鹰的胸口,猎鹰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膨胀、碎裂,灵子骨架炸成一片金色的光点。
第二头紧跟着被贯穿,第三头的右翼被光锥边缘擦过,半边翅膀直接蒸发。
三头猎鹰在空中炸成飞灰。
光锥被连续三次阻挡后偏移了角度,擦着霍恩的左肩飞过去,打在他身后一栋废弃木屋的山墙上,整面墙轰然塌陷。
霍恩单膝跪地,右手紧握着教鞭,指节攥得发白。
三头猎鹰,替他挡了这一枪。
他的左肩被灼热的气浪烫掉了一层皮肉,但没伤到骨头。
他从地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将教鞭往地上一拄。
“冷静下来!”他的声音在战场上空炸开,压过了周围的枪声和爆炸声,“现在这局面是有人想让我们互相咬——!”
他的话没说完。
一颗子弹从战场侧面的高处打过来,击打在他脚边半米处的石板路面上,碎石溅了他一脸。
不是菲利克斯的位置,也不是马库斯的,角度更偏东——刚才在烟雾里朝他招手的那栋酒馆。
他的嘴唇在“让我们互相咬”之后的那半句话被这颗子弹硬生生压回了喉咙里。
然后第二颗子弹紧跟着打在了维克托脚边。
维克托的能量手枪差点脱手,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头,看向霍恩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还在冒烟的弹孔,脸色在一瞬间从铁青变成了铁灰。
“妈的——”
维克托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但站在他身边的马库斯和菲利克斯都听到了。
他撕开手中最后一张召唤卷轴,脚下的地面一阵翻涌。
青石板路面像橡皮泥一样被从内部撑开,泥土和碎石不断向上翻涌、挤压、融合,一头高达四米的石傀儡从地下爬了出来。
它的身体由流魂街的青石板和地底的硬土压缩而成,关节处嵌着卷轴自带的暗绿色灵子纹路,两条手臂粗得像两根石柱,每一步踏下去都能在石板路上踩出一个浅坑。
维克托踩在石傀儡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对面那个手握教鞭的大队长。
“看来那个贱女人许诺你们很多啊。”
维克托的声音从石傀儡肩膀上砸下来。
“那就你死吧。”
石傀儡扬起右臂,拳头砸向霍恩的头顶。
霍恩侧身让过,石拳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碎石飞溅,砸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大坑。
四头猎鹰从侧面俯冲下来,利爪在石傀儡的后背上划出四道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