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在缓冲区中央的废弃街区里持续了整整二十五分钟。
三兄弟雇佣的玩家利用高品质消耗品，将灰翼三大队的普通队员炸得七零八落——爆裂卷轴、触发式能量陷阱、附了魔的穿甲弹丸，每一次引爆都能从灰翼的阵型里撕下一块缺口。
灰翼的普通队员死伤大半，还能站着的人不到三分之一。
但高层战力完全是另一回事。
光头和瘦高个联手缠住了菲利克斯。
光头的大口径狙击枪在近距离连开三枪，第一发打碎了菲利克斯的护甲装备，紧跟着第二发打穿了他的右肩，第三发被维克托撕开的一张护盾卷轴勉强挡下。
瘦高个的短柄钩镰趁机切入，在菲利克斯的左腿和侧腹各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菲利克斯倒在庭院门口的碎石堆里，血从身下淌出来，浸透了半片石板路面。
马库斯从走廊阴影里冲出来，手里的单发手枪对准瘦高个的后脑开了一枪。
瘦高个侧身让过，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光头反手一枪托砸在马库斯的太阳穴上，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撞在庭院围墙上，怀表从怀里滚出来，表盘摔碎在地上。
霍恩的教鞭还在战场上空指挥残存的四头猎鹰。
他没有立刻下令追击，但也没有时间等——维克托撕开了最后一张召唤卷轴，石傀儡从地下爬出来，将他托上肩膀，朝霍恩的方向猛冲过去。
石傀儡的右臂已经裂开了三道口子，左腿的灵子纹路时亮时灭，但它的拳头仍然能砸穿半堵墙。
霍恩侧身让过一拳，教鞭在空中抽出一道弧线，四头猎鹰同时俯冲，利爪在石傀儡的后背上划出四道深沟。
石傀儡的身体晃了一下，左腿的灵子纹路彻底熄灭，单膝跪地。
维克托从石傀儡肩膀上跳下来，手里攥着最后一把能量手枪，枪口对准了霍恩的胸口。
他没有扣下扳机。
战场北侧，林清已经在断墙之间兜了一圈，无声无息地从酒馆侧面翻了回去，重新架好枪口。
一颗子弹从酒馆窗口飞过来，穿过烟尘和碎石，打穿了正从地上爬起来想给马库斯补一刀的瘦高个的喉咙。
瘦高个的脖子被贯穿，鲜血溅了光头一脸。
光头猛地转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第二颗子弹紧跟着飞来，打穿了他的右眼窝，从后脑穿出。
光头仰面倒下，宽刃斩剑脱手砸在地上。
霍恩听到枪声的时候，维克托也听到了。
但维克托没有回头。
他看到了更让他发疯的画面——马库斯靠在围墙上，眼睛还睁着，但胸口已经不再起伏了。
那个总在角落里转怀表的弟弟，怀表摔碎在他脚边，表盘上的指针停了。
维克托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血红。
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所有剩下的东西——三张爆裂卷轴、两枚闪光震爆弹、一把从来没在实战中用过的一次性能量长枪——一把按在石傀儡的后背上。
能量长枪嵌进石傀儡肩部的裂缝里，卷轴的灵子纹路顺着裂缝蔓延进去，石傀儡的躯体开始剧烈膨胀，青石板和硬土之间被一层狂暴的能量硬生生撑开。
“我要你们死——”
维克托的声音不像是从嗓子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胸腔里直接炸出来的。
石傀儡扬起右臂，拳头砸向霍恩的头顶。
霍恩来不及闪避，将教鞭横在身前硬挡。
石拳砸在教鞭上，灵子光丝绞合成的鞭身被砸得弯曲变形，霍恩脚下的石板路面龟裂成蛛网状，整个人被砸退了好几步，膝盖以下陷进了碎石里。
林清放下幽影狙击枪，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
透过瞄准镜，他看到了维克托的暴怒和霍恩的艰难招架。
石傀儡的能量增幅不会持续太久，维克托压上去的那些消耗品属于临时激发型，爆发期最多三分钟。
三分钟后，石傀儡会散架，维克托会彻底失去最后的依仗。
霍恩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正在用教鞭和猎鹰拖延时间，等石傀儡自己崩解。
林清将瞄准镜重新对准战场，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没有扣下去。
石傀儡的右腿在两分钟后率先崩裂。
压缩的青石板从内部炸开，石傀儡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朝右侧倾斜。
维克托从石傀儡肩膀上摔下来，砸在石板路面上，能量手枪脱手滑出去。
石傀儡试图用左臂撑住地面，但左臂的灵子纹路也在同一瞬间熄灭，整条手臂从肩膀处断裂，碎石和泥土倾泻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石崩解时的能量反噬将残存的四头猎鹰卷入其中，三头当场被碎石砸散了灵子骨架，只剩一头歪斜着翅膀勉强飞起来。
霍恩从碎石坑里站起来，教鞭已经恢复了始解前的浅打形态——鞭身上的灵子光丝被石拳砸断了至少一半，短时间内无法再解放。
但他还有一头猎鹰。
仅剩的那头从空中俯冲下来，利爪撕开了维克托的后背。
维克托趴在地上，脊椎被撕开一道纵切的伤口，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和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
他没有喊叫，只是用手指扒着地面，试图往两个弟弟尸体的方向爬过去。
猎鹰再次俯冲，这一次啄穿了他的后颈。
维克托·格雷森趴在离马库斯不到三米的地方，血从他身下漫开，和弟弟的血汇在一起。
林清从酒馆窗口翻了下来。
逐风之刃从储物空间中拔出，长刀形态的刀身漆黑，刀刃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青光。
银铠守卫从街角转出来，大戟横持，戟刃上的血焰在烟尘中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霍恩转过身，看到了从烟尘里走出来的那个身影。
灰翼残存的二十七名队员在他身后，伤的伤，残的残，阵型散落在断墙和碎石之间。
霍恩的浅打还没有恢复始解，但他的手指已经握紧了刀柄。
“是你。”
霍恩说。
林清没有回答，激活了独狼焚躯。
暗红色的血焰从皮肤下透出来，周身笼罩着一层血红色的光雾，常态化青光瞬间被染成猩红，绕着他的身体高速流转。
他握住逐风之刃，刀身漆黑，刀刃上的暗红色纹路在血焰的映照下亮了一圈。
脚步一踏，整个人如同一头血狼扑向敌人。
霍恩强咬着牙挥动教鞭，催使着最后那头猎鹰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