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脚下瞬步一闪，整个人如同一头血狼扑了过去。
逐风之刃在焚躯的血焰包裹下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刀锋直取洛川的胸口。
洛川还在拍剑士服上的灰，嘴里骂了半截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慌忙举起细刃长剑格挡，刀剑相撞的瞬间，剑身被压得弯成了一道弧。逐风之刃的力道透过剑身传到他的手腕，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他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连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一面半塌的混凝土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等等——”洛川的声音变了调，先前的温润和刚才的暴怒都没了，只剩下一种被人掐住脖子的急促，“等一下，我们可以谈——”
林清没有等。
第二刀已经追到，瞬步绕到他左侧，逐风之刃横斩。
洛川勉强提剑挡了一下，刀锋撞在剑身上，长剑终于脱手飞出去，在碎石堆里弹了两下，插进一截断裂的钢筋缝隙里。
洛川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两手空空。白色剑士服上全是灰和血，左膝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袖口的银线绣纹已经断得一根不剩。
他仰着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林清，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认输——这把不算，交个朋友行不行？你看，你连排名都没上，我可以帮你——”
逐风之刃捅进了他的胸口。
洛川的表情僵在脸上，嘴唇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身体化作传送光芒消散在废墟都市的暗红天光下。
林清甩掉刀刃上的血，将逐风之刃收回储物空间。面板弹出胜利提示，排名数字跳动了一下，从升到了。
他在废墟都市的残骸间站了片刻，把刚才那几刀的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瞬步启动同时拔刀，绕后横斩，落地时重心偏了不到半寸，比在训练室里踩碎瓦片那次稳了不止一点。在道馆里练的时候，瞬步和斩击之间总有一个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停顿，宇多直人说那是风元素和灵子的物理差异，磨不掉。但刚才那几刀，那个停顿几乎没有出现。不是差异消失了，是他在实战中学会用更高的瞬步爆发力去填那个间隙。风元素比灵子更猛，控制精度更低，但只要落地衔接够快，多余的能量不会浪费，会直接灌进斩击里。之前在笔记本上画线推演的时候设想过这个效果，现在验证了。
面板上匹配倒计时还剩十秒。他没有退出，直接点了继续匹配。
【匹配成功】
【卡伦·格连 VS 铁骨】
【场地选择：角斗场】
传送光芒再次亮起。
………………
灰翼公会总部，会长办公室。
维克托靠在椅背上，面前的屏幕上亮着刚从死神副本传回来的完整战损报告。
秘书站在办公桌前，念报告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止一个调。
三个大队，大队长霍恩、光头、瘦高个全部确认死亡。
霍恩的头颅被扔回剑道馆，新兵训练区负责人使用特权道具脱离副本，三十几名新兵紧随其后全部撤离。
留在死神世界里的灰翼编制，在这一战之后还能活着离开的人不超过两位数。
秘书念完最后一个数字，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维克托没有说话，没有拍桌子，没有摔茶杯，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了两下。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秘书看到那个表情，后背的寒气从脊椎一路窜到后脑勺。他在维克托身边工作了将近二十年，见过他在公会战争中拍桌子骂人，见过他在副本结算时冷着脸签阵亡名单，但从没见过他在收到这种损失报告之后露出这种表情。
“是吗。”维克托说。
两个字，语气很平。
“是、是的。”秘书把战损报告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页边缘搓了搓，“另外，董事会的几位先生想要见您。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了大约半小时了。”
维克托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最后一眼。卡伦·格连。这个人在死神副本里杀了他的三个大队长，灭了他的三支主力，然后把霍恩的脑袋扔回了他的剑道馆。
董事会一定已经在战损报告里看到了每一个数字。他们会借这个机会施压，削减他在公会内部的权限，甚至可能逼他交出部分决策权。但三支大队的空缺正好给了他一个理由——一个重新调整公会架构的理由。董事会想见他，正好。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朝门口走去。
秘书侧身让开，大气不敢出。
电梯门打开，里面铺着暗金色的绒毯，连按键面板都是用纯金镶的。一个穿着丝质制服的侍者站在角落里，衣领上别着一枚镶钻的胸针，见到维克托走进来，恭敬地欠了欠身。
维克托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楼层显示屏上。
电梯上升的过程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时极细微的嗡鸣声。他在这个公会里坐了四十多年，这栋大楼的每一块砖都认识他，但每次来顶楼，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外人。顶楼是董事会的地盘，不是他的。
电梯门再次打开。
眼前是一间宽敞到近乎浪费的会客厅，正中央不是会议桌，是一个铺着蓝色瓷砖的大泳池。几名年过半百的老人泡在水里，身边围着一大群身材曼妙的女性玩家，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一个董事靠在池边，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看到维克托走进来，随意抬了抬酒杯，算是打过招呼。
维克托站在泳池边上，没有往里面走。
他看着眼前这群人，他们泡在温水里，搂着女人，喝着酒，而灰翼公会的三个大队在死神副本里全军覆没。他们不关心霍恩是怎么死的，不关心新兵训练区被吓跑了多少人，不关心那个叫卡伦·格连的玩家下一步会干什么。他们只关心三支大队的空缺会不会影响这个季度的分红。
他站在泳池边上，看着这群泡在温水里的老东西，眼神很冷。
他忍了十几年，从一开始名不见经传的小队到现在的庞然大物，忍到董事会把每一笔钱都卡得死死的。现在霍恩死了，三支大队全军覆没，公会中层架构出现了大面积的权力真空，这帮老东西只想问责。
他们不知道缺口也可以用来捅刀子。
他要改变灰翼，前提就是让这帮老头子先死。